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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是不是謝聿那個臭小子欺負你了?”
“你等爸爸過來,爸爸非給你討回公道不可!”可父親有心臟病,上週纔剛做完搭橋手術,現在還在國外休養,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受刺激?
孟月薇沒有做聲。
倒是孟母出聲打斷:“就不能是我們家月薇看不上謝家那小子嗎?”
“我的女兒,天下第一優秀,謝聿哪裏配得上!”
孟月薇忍不住破涕爲笑。
她的父母,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又提醒了幾句要父親注意身體,她才匆匆掛斷。
只是剛歇下,病房門就被人用力推開。
謝聿闊步闖進,一貫冷峻的眉眼滿是焦急:“跟我走!”
他甚至沒注意到孟月薇的手背上還連着吊針,被強行扯斷後,鮮血流了一地。
情急之下,孟月薇一口咬上謝聿的虎口,這才堪堪甩脫男人的桎梏,“你在發甚麼瘋?”
謝聿卻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因爲不小心害你流產,然然愧疚到站上了天台,你必須把她勸下來!”
孟月薇不可置信:“你要我去救一個害死我腹中孩子的S人兇手?”
“你做夢!”
“看來,是我以前太縱容你了。”
謝聿神情凜冽,修長的指節在手機上輕點,某間國外醫院的畫面顯示在屏幕上。
“我記得,岳父大人的心臟搭橋手術是我親自安排的醫生。”
孟父一直有心臟病史,上次病情發作,更是來勢兇猛。
好在謝聿一早就聯繫上了國外的專家,還親自安排直升機接送。
那時孟月薇滿心感激,“好在有你。”
謝聿颳了刮她的鼻頭輕笑:“你和我,不用分彼此。”
不過短短一個月,孟月薇此刻的喉嚨卻像是瞬間被人卡住,艱澀到幾乎要發不出聲音,“你要做甚麼?”
謝聿眉目疏冷,“然然沒事,岳父才能安好。”
如同被驚雷劈中,孟月薇渾身都在顫抖:“謝聿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年謝家瀕危,是我父親和你共享了專利,你才能......”
“那不重要。”
謝聿的聲音滿是不耐,“現在對我來說唯一重要的,只有然然。”
“我給你三秒鐘。”
“三、二......”
“我去!”
那一刻,孟月薇所有的傲骨與恨意崩塌殆盡。
可直到抵達天台,她才知道自己要面臨的是甚麼?
白悠然晃晃悠悠站在邊緣,不停地哭泣。
風捲起她的白裙,愈發襯得她楚楚可憐。
底下是一衆長槍短炮的記者,如同聞見血腥味的鯊魚:“普通產檢爲甚麼會引發流產?”
“醫生爲此究竟要負多少責任?”
網上的直播也在同步。
“聽說病房裏流了好多血,孕婦的嗓子都哭啞了。”
“我也是孕媽,這和故意S人有甚麼區別?”
“我們都支持血債血償!”
孟月薇被踉蹌地推到鏡頭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份聲明書。
看到上面的文字,她只覺目眥欲裂。
但謝聿並沒有給她任何猶豫的機會,而是向她展示了醫生正要給毫不知情的父親注射不明藥物的畫面。
男人在用嘴型警告她:“讀!”
無邊的絕望席捲而來,孟月薇死死咬住後槽牙,將聲明一字一句念出來:“我是流產的孕婦本人,是我嫉妒白醫生年輕美貌,想毀掉她,所以故意提前服下強效打胎藥,導致產檢時意外流產。”
“一切都是我有意爲之,白醫生是無辜的。”
“是我罪有應得,我願意接受一切後果。”
剛纔還在對白悠然口誅筆伐的風向,瞬間逆轉。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母親?”
“還配叫人嗎?怎麼不去死!”
“支持一命抵一命!”
天台的圍欄不知甚麼時候被撤了下來,激進的圍觀者源源不斷地湧入。
“S人償命!”
其中有一箇中年女人舉着刀,神色癲狂地朝孟月薇衝來。
“謝聿!”
孟月薇仍舊本能地朝自己的丈夫求援。
可謝聿的第一反應卻是衝上去,把白悠然牢牢護在懷裏。
刀尖沒入身體的一瞬,孟月薇看到白悠然哭着縮進謝聿懷中:“嗚嗚嗚,好多血,我好害怕。”
謝聿只是心疼地捂住她的眼睛:“乖,別看。”
“髒。”
眼前血紅一片,孟月薇終於堅持不住,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