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我沉重地睜開眼睛。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還有牀邊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你醒了?別亂動,你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命懸一線知道嗎!”
護士走過來,心有餘悸地看着我。
“要不是你那個急救手環自動定位報警,你這條命就交代在家裏了!”
“你家屬呢?怎麼手術同意書還是你自己按的手印,連個陪牀的人都沒有?”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眼淚順着眼角滑落進枕頭裏。
家屬?我唯一的家屬,在我瀕死的時候,拿着我的救命錢去給小三買包了。
“謝謝你,護士,我沒有家屬。”我聲音沙啞地說道。
護士嘆了口氣,沒再多問,幫我換了吊瓶就出去了。
我艱難地用沒打點滴的手摸出枕頭下的手機。
剛一開機,微信就彈出了一條朋友圈提示。
是陳建國發的一張全家福照片。
照片裏,在豪華的別墅大廳裏,陳建國摟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曉月。
而陳若雪,穿着一身華麗的公主裙,親暱地挽着林曉月胳膊,笑得無比燦爛。
林曉月的手裏,正拎着那個價值十萬塊的限量版愛馬仕包包。
配文是:“乖女兒用自己攢的錢給曉月買的生日禮物,一家人終於團聚了,這纔是真正的幸福。”
下面是一堆親戚朋友的點贊和奉承。
我死死盯着照片上陳若雪那張笑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自己攢的錢?那是她踩着親生母親的命,偷來的救命錢!
我的心在一瞬間冷到了極點,原本殘存的一絲母女情分,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陳若雪踩着高跟鞋,滿臉不耐煩地走了進來。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將一份文件甩在我的病牀上。
“吳春梅,既然你沒死,就把這份協議簽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我:“這是放棄撫養權和斷絕母女關係的協議書。”
“我爸說了,只要你簽了字,以後我就是陳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他會送我出國留學,給我買跑車,讓我過上你這輩子都給不了的生活。”
“你也不用再拿你當年捐肝的事情來道德綁架我了,那都是你自願的!”
“趕緊簽了吧,別耽誤我回去參加下半場的遊艇派對。”
我看着眼前這個我用命換回來的女兒,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她的自私、冷血、貪婪,簡直和陳建國如出一轍。
我甚至覺得,當年那個躺在病牀上拉着我的手叫媽媽的小女孩,早就死在了手術臺上。
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個被虛榮心徹底腐蝕的怪物。
“好,我籤。”我平靜地拿起筆,沒有一絲猶豫。
陳若雪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在她的預想裏,我應該會痛哭流涕,會下跪求她不要走,會用道德綁架她。
可我只是冷漠地在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文件扔回給她。
“簽完了,你可以滾了。”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陳若雪的臉色變了變,似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惱羞成怒。
“你別以爲你裝出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就會心軟!”
“我告訴你,就算你以後死在街頭,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拿着你的窮酸骨氣,自己在這等死吧!”
她抓起協議書,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走到門口時,我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陳若雪。”
她停下腳步,回頭得意地看着我:“怎麼?現在想求我了?晚了!”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十萬塊錢,我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