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爲了徹底套牢全班，張揚從書包裏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同學們！光填志願還不夠！看看這是甚麼？”
前排的同學驚呼出聲：“《AI大廠定向委培預籤合同》？！”
“沒錯！”張揚得意洋洋，“這是新宇宙學院內部渠道拿到的預籤合同！只要簽了字、按了手印，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頂尖大廠！這可是有法律效力的！”
我冷眼瞥了一眼那份合同。
紙張是劣質的A4紙，大廠Logo模糊不清，連公司全稱都打錯了幾個字。
合同條款裏滿是“免責聲明”和“自願放棄解釋權”的霸王條款。
但在此時的同學眼裏，這哪裏是廢紙，這是通往羅馬的金光大道。
“給我一張！我先簽！”
“別搶別搶，班長，給我留一份！”
同學們像瘋了一樣湧上講臺。
有人找不到印泥，直接咬破手指在上面按血手印，場面荒誕得令人髮指。
等大家簽完字，張揚又拋出一個重磅Z彈：“兄弟們，還有一個內部政策——伯樂獎！只要拉一個外班的同學報考新宇宙，就能拿到五萬塊回扣！”
機房裏瞬間炸開了鍋。
“五萬？！拉一個人就五萬？！”
“臥槽，這比我爸一個月工資都高！”
班級羣瞬間變成了傳銷窩點。
田甜第一個掏出手機：“喂，表弟啊？別復讀了，姐給你指條明路......”
陳瑜直接在朋友圈發廣告：“內部名額，包進大廠年薪百萬。通過我報名的，當場返現一千！”
滿屏都是“我又拉了兩個！”、“十萬塊穩了！”的狂熱發言。
幾個平時跟我關係不錯的女生悄悄湊過來：“小芮，這事兒靠譜嗎？我爸媽要是知道我放着985不上，去報個大專，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我看着她們擔憂的眼神，心裏沒有一絲憐憫。
前世，就是這幾個女生，在畢業聚會上遞給田甜那鍋滾燙的火鍋，笑着說“給她點顏色看看”。
我模仿着張揚的語氣，淡淡地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連班長都把身家性命押上去了，你怕甚麼？你是想聽你爸媽的畢業去送外賣，還是想四年後開着豪車衣錦還鄉？”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她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說得對！小芮，幫我投檔！”
我微笑着點頭：“好，沒問題。”
幫最積極的十幾個同學完成投檔後，我站起身：“我去個洗手間，剩下的你們自己點確認就行。”
走出機房，反手關上門，將裏面的喧囂隔絕。
走到走廊盡頭無人的角落，我掏出手機，登錄了教育考試院志願填報系統。
屏幕上顯示着我剛纔當着所有人的面填報的“新宇宙職業技術學院”。
我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點擊了“刪除”。
然後，在第一志願的搜索框裏，鄭重地輸入了一行字：
【清華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系】。
確認，提交，最終鎖定。
看着屏幕上彈出的“您的志願已成功鎖定，不可更改”的綠色提示框，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關掉手機，我看着鏡子裏自己完好無損的臉龐，輕聲呢喃：
“去死吧，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