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有你能看到我！
陳世杰心頭一慌，下意識退後一步，反應過來後緊咬牙關：“胡說八道！你真係欠教訓了！”
他惱羞成怒，擼起袖管大步衝過來！
就在他手即將揪住方念歲領口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還不走，是想留在這多住幾天嗎？”
是鍾季帆，他正半推着門站在檐下。
陳世杰手僵在空中，忌憚的看了眼他身上的警服。
立刻換上討好的嘴臉，“走！放心吧阿sir！我們這就走！”
他抬手就想去抓方念歲胳膊，沒想到她卻一個側身讓他撈了個空。
陳世杰臉色一變，只能咬牙低聲道：“你同我死喺度等！”
【你給我等着！】
他惡狠狠的啐了一口，轉頭就跑。
身後的鐘季帆站在廊下，一半站在月光下，一半藏在陰影裏。
那雙眼睛落在方念歲身上，好看的眉頭皺起。
從陳世杰摔了個狗喫屎開始，方念歲就看到他站在那了。
他默不作聲，卻一字不落的聽完了整個過程。
這臉色...在剛剛察覺小警察敷衍了事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難看。
警察不喜玄學這類“邪門歪道”似乎理所應當。
但至於厭惡到這種程度嗎？
方念歲撇嘴，忽然騰昇了一股惡趣味。
她高聲道：“鍾sir印堂發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災。”
“要小心紅衣服女人的豔遇哦。”
鍾季帆的臉色果然更加難看了，“不勞你費心。”
說罷，他轉身走入警局。
方念歲勾起脣角，也徑直轉身離開。
*
八十年代的香江夜生活通宵達旦，各國風情酒吧和夜總會層出不窮，街邊霓虹燈閃爍。
可惜這些都與她無關。
她徑直穿過小巷，繞過筒子樓裏各家擺放的雜物停在三樓門前。
好重的陰氣！
分明是盛夏，此刻站在這裏卻能明顯的感受到陰冷。
門的另一側像是一個冷庫，陰涼順着門縫不斷鑽出，試圖裹滿全身。
那灰黑色的氣息在碰到她腳踝時卻又猛地彈開，立刻消散。
方念歲眉頭一皺，一把推開房門。
角落一道黑影猛然撲過來，玻璃瞬間結了層冰霜。
凸起的雙眼伴隨着慘白的臉頰，帶着血跡的嘴角與方念歲只一步之遙！
下一秒。
啪——
利落的一巴掌扇下，那道黑影瞬間被拍飛到了角落裏，卡在牆上動彈不得。
沾染着黑霧的陰氣立刻裹挾在手上，看着黏膩又噁心。
方念歲甩甩手：“髒死了。”
她剛準備掐個訣，調轉體內所有的陽氣，卻發現體內幾乎空空如也！
最後只能盡力將那點可憐的陽氣驅趕到掌心。
渾濁的黑氣瞬間逃開，消散在空中。
方念歲向前走了幾步，無力地癱倒在沙發上。
好虛弱的身體。
每天打三份工連軸轉，再加上住在這樣的房子裏不斷被侵蝕陰氣。
原主能活到現在還真是不容易。
一連歇了好幾分鐘，方念歲這才緩過勁來去觀察那個黑影。
那黑影是個男鬼。
格子襯衫破破爛爛的，胸口腹部被劃爛了好幾個地方。
此時顫抖的雙手扶在牆上凹槽處，像是想要死死抓住甚麼東西。
新死鬼，心有怨念，停留在這不願離去。
再加上胸口如同刀口一般的傷痕...
“你是被S的？”方念歲突然出聲。
男鬼被嚇得打了個激靈，生生把自己從牆裏拔出，左拐右繞的沒地方躲。
最後抱着腦袋把自己卡在電視機旁的牆角。
緩了半天才顫巍巍的道：“你怎麼知道？”
這還是個凶宅？！
原主和陳世杰在一起第二年，他便以溝通感情爲由住進了她的出租屋。
還說甚麼不想這些污遭事讓她煩心，租房的事情都由陳世杰來溝通。
這麼多年原主交給陳世杰租房的錢越來越多，可房子卻越搬越小、偏僻破舊。
如今居然連凶宅都敢租了？
見她沒有後續動作，鬼魂小心往前湊了一步，“你剛纔是怎麼能碰到我的？你不會——”
“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別多問。”方念歲眉頭緊皺，打量着整個屋子。
本想好好睡一覺休養生息的，可現在呢？
黑色的陰氣裹滿整個房間，連點光都照不進來。
地板上到處都是一連串的血印。
還有一隻鬼杵在那...
唯一干淨的地方恐怕只有臥室裏那張牀了。
方念歲起身，拖着沉重的身體往臥室走，“你可以走了。”
不管是自S還是兇S都不是她該管的事。
她現在要做的是休養好原主這個破爛身體。
而首要一點就是遠離陰氣。
那鬼魂飄在牆根，聞言一愣，“...去哪啊？”
方念歲隨意道：“看家人、找兇手，願意幹嘛幹嘛去，關我咩事？”
“這現在是我家。”
鬼魂一聽就急了：“我不能走！”
“得你先睇到我㗎咋，得你一個幫到我帶話㗎咋。”
【你是唯一能看到我的，只有你能幫我帶話】
他鼓足勇氣攔住她，但對上方念歲視線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瑟縮一下。
但還是不管不顧的開口道：“我死前是準備跟我女朋友求婚的，沒想到卻出了意外。”
“我只係想你幫我同女朋友傳句話。我們約好見面的！可我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我那天沒有去約定地點她一定好生氣又好傷心。我不想她難過，只想讓你幫我祝她畢業快樂，把我的禮物送給她，告訴她以後一定要找一個比我更好的男友。”
他垂頭飄在那，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堆。
最後，又用帶着希冀的目光看着方念歲：“求求你了，幫幫我吧！”
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方念歲越聽越困。
這男鬼身上只有怨氣，但沒有S氣，說明之前沒有幹過壞事，留在這裏估計也是有因爲心願未了。
不過這跟她又有甚麼關係？
原主的身體相當虛弱，她現在急需休息。
“真係慘啊，快啲去搵兇手報仇，唔好再返嚟。”
【真可憐啊...快去找兇手報仇，不要再回來了】
方年歲敷衍了一句，繞過鬼魂走進臥室，猛地關上房門。
幾乎是剛捱到枕頭，便立馬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