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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術後麻藥沒散時,一直模糊着唸叨一串號碼。
鬼使神差地,我用他的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對面很快接通。
傳來了一個女孩子委屈的哭聲:“沈老師,我還以爲你不會再給我打電話了!”
“爲甚麼我給你發的消息你都沒有回呀!”
女孩的聲音我很熟悉,是老公新帶的研究生。
一個月前我差點因爲她跟老公離了婚。
他當晚抽了三包煙,第二天紅着眼求我看在肚子裏孩子的份兒上,原諒他一次。
說他一定會跟她斷了,專心回歸家庭。
握着手機的手輕顫着,聲音卻比想象中的要冷靜不少:
“他剛做完手術,就在安和醫院403病房。”
“你來吧。”
掛斷電話後,我給自己預約了當天的流產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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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病牀上時,冰涼的液體順着靜脈緩緩注入。
我的意識逐漸陷入模糊。
一會兒是陪沈淮南參加大學同學聚會那次。
有人喝多了口無遮攔,說我連重點大學都沒有上過,問他看上了我甚麼。
沈淮南擋在我面前,生平第一次跟別人紅了眼:
“她是我的命,你說我看上她甚麼!”
一會兒是我剛檢查出懷孕的那天,沈淮南恰好結束了一個新的項目。
帶着同組的學生去慶祝,我怕他喝多,去接他。
卻不想剛好看到他滿臉柔情地接過身邊女生手裏的酒,替她一飲而盡。
而他們放在桌子下的另一隻手,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緊緊交握在一起。
場景反覆轉換,交織在一起,讓我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和沈淮南結婚三年,不知情的人說我簡直是命好,能有沈淮南這麼完美優秀的丈夫。
知情的說我們一家好人有好報,還好我爸爸將沈淮南撿回了家,現在他成了大學教授,足夠我和爸爸一生衣食無憂。
其實我也不止一次問他爲甚麼要跟我結婚。
到底是因爲愛,還是隻是因爲報恩。
他每次都笑着摸我的頭髮,說我傻。
我的確傻得離譜。
不然怎麼會天真地以爲他對我是有感情的。
可直到看過他愛人的模樣後,我才知道。
他原來真的不愛我。
“夏女士,你醒了?”
“手術已經做完了,您稍微觀察一陣子就可以離開了。”
護士扶着我,來到了旁邊的觀察室坐下。
她正準備離開時,突然腳步一停。
轉身給我抽了幾張紙,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對自己簡直太不負責任了,再晚來幾天就不是普通流產能解決的事情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早已冰涼一片。
可明明,這個孩子我早就不想要的。
自從發現沈淮南的心越了軌那天,我就跟他提了離婚。
我說要將孩子打掉,不希望他出生在註定不圓滿的家庭裏。
是沈淮南跪在我面前,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說:
“願願,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親人了。”
“只有爸,你,還有這個沒有出生的孩子。”
“如果你不要我了,那我寧願去死!”
我知道,沈淮南說到做到。
所以,我給了他一次機會。
相信了他口中的忘記和放下。
卻不想他對那個小姑娘的愛,居然深到,連意識不清時想着的都是她的電話號碼。
可明明,他連我的車牌號都記不住。
小腹傳來陣陣絞痛,我渾身的血液都滲着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護士通知我可以離開了。
我本想回家,卻發現鑰匙落在了沈淮南的病房裏。
只能拖着虛弱的身體走到了他的病房前。
沒想到,蘇清婉已經來了。
她撲在沈淮南的懷裏,哭得泣不成聲:“爲甚麼連做手術這麼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說!”
“你究竟要躲我躲到甚麼時候!”
沈淮南的手抬起,在離她發頂不過幾厘米處頓了下。
最終,還是心疼又寵溺地落在她的頭上:“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我像個窺探別人幸福的小偷。
隔着一扇門,死死地盯着沈淮南那副我從未見過的柔情。
蘇清婉猛地抬起頭,臉上帶着獨屬於年輕的倔強:
“沈淮南,我不信你真的不愛我。”
“只要你親口說自己不愛我,我馬上就滾,這輩子都不出現在你面前!”
沈淮南的表情僵在臉上。
眼睛裏全是欲說不說的痛苦糾結。
最終他重重嘆了口氣:“別逼我,你知道我心裏有你。”
“那你妻子呢!”
蘇清婉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後,還不肯罷休。
“你對她是不是和傳聞中一樣,除了報恩,沒有半點感情!”
我的心猛地一緊。
我居然到現在還在期待他的回覆。
就在這時,沈淮南突然抬了頭。
視線猝不及防地和我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