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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高中同學羣消息時,我剛結束一場紅毯直播。
主辦方臨時把我的位置從第二排調到了第五排,因爲江晚星來了。
她是今天的特邀嘉賓,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鏡頭頻頻掃過她明媚的笑臉。
而我的座位,緊挨着過道。
助理小言低聲抱怨:“棲姐,明明先邀請的是我們......”
“別說了。”我打斷她,看向手機。
羣名還是那個“三中六班永遠一家人”。
最新消息是班長髮的:“爲歡迎江晚星迴國,週六組織同學聚會,地點暫定悅榕莊,能來的扣1。”
下面齊刷刷一排“111”。
江晚星迴了句:“大家太客氣了[害羞]”,附贈一個萬元紅包。
瞬間炸出幾十條“謝謝老闆”。
緊接着,有人拉了個新羣。
所有人都在,除了江晚星和沈硯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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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羣叫“紅娘行動組(保密版)”。
拉羣的是趙晴,江晚星當年的同桌兼頭號擁躉。
“各位,內部消息!晚星這次回國是打算在國內發展了!最重要的是——她單身!剛在紅毯親口跟我說的!”
羣裏瞬間沸騰。
“臥槽,晴姐牛逼!”
“沈硯池那邊呢?打聽沒?”
“打聽了!經紀人說沈老師目前專注事業,感情狀況保密。但據我觀察,他沒戴過婚戒,也沒被拍到過緋聞,八成也是單身!”
“當年這對金童玉女被江家硬生生拆散,多少人意難平?現在晚星自己S回來了,咱們必須助攻!”
“可沈硯池現在是頂流,能來嗎?”
“頂流怎麼了?去年沈硯池巡演最後一場唱《星晚》,明顯是寫給晚星的,唱到‘你是我年少時不敢觸碰的星光’那句,他背過身去擦眼淚,大屏都拍到了!”
“還有,他手腕上那條紅繩,戴了快十年了,肯定是晚星送的定情信物!”
“而且我聽說,沈硯池私下特別念舊,用的還是高中時期的鋼筆,上面刻着‘S&W’!”
......
我關掉屏幕,靠進保姆車座椅。
窗外夜景流成模糊的光帶,像這些年一閃而過的歲月。
我林棲,二十八歲,十八線女演員。
演技尚可,長相清秀,靠兩部小成本網劇有了點姓名。
但我還有一個無人知曉的身份。
我是沈硯池的隱婚妻子。
隱到甚麼程度?
結婚兩年,我們沒辦婚禮,沒拍婚紗照,連他的私生粉都以爲我們只是高中同學。
兩本結婚證鎖在書房保險櫃,像一個見不得光的祕密。
“棲姐,”小言回頭,“趙晴私聊我問你去不去聚會,怎麼回?”
“說我有工作。”
“可你明天開始沒通告啊......”
“那就說我母親病重,需要陪護。”
小言愣住:“啊,阿姨她......”
“按我說的做。”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我戴上口罩帽子,從專屬電梯直上頂層。
指紋鎖“嘀”一聲打開,玄關燈應聲亮起。
沈硯池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拿着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劇本。
他抬眼,目光清淡:“回來了。”
“嗯。”
我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明天我去醫院陪我媽,這幾天不回來。”
沈硯池視線落在我腳上:“穿鞋,地上涼。”
我沒理,走到開放式廚房倒水。
結婚兩年,我們住在這套頂層公寓裏,像兩個合租的陌生人。
他是頂流,我是二線,工作交集爲零,生活作息錯開。
他凌晨拍夜戲,我白天跑通告;他在書房看劇本,我在影音室拉片子。
就連冰箱裏的食物都分格存放,他的是低脂沙拉,我的是速食水餃。
唯一證明婚姻關係的,是每月一號他準時轉到我卡上的家用,以及保險櫃裏那兩本從不示人的結婚證。
“對了,”我握着水杯轉身,“高中校友聚會,週六晚上,你去嗎?”
沈硯池放下平板:“甚麼時候的事?”
“羣裏在說,趙晴組織的,爲了歡迎江晚星迴國。”
空氣靜了一瞬。
落地窗外,城市燈火璀璨,映着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不去。”
他重新拿起平板,“有工作。”
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臥室。
“林棲。”他突然叫住我。
我回頭。
沈硯池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將近一個頭,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淡陰影,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氣。
是他代言的某款高奢男香。
“你母親那邊,”他說,“需要我陪你過去嗎?”
“不用。”
我笑笑,“你去了,醫院就得癱瘓。”
他也笑了下,很淡。
那雙被粉絲稱爲蘊藏星河的眼睛裏,沒有太多情緒,像平靜的湖面,不起波瀾。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中籃球賽決賽,沈硯池投進決勝三分球,全場歡呼。
江晚星衝進球場,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
少年沈硯池耳朵通紅,卻彎着眼,笑得眉眼生動。
那是十七歲的沈硯池,會臉紅,會大笑,眼睛裏住着星星。
不是現在這個,連笑容都精確到弧度的娛樂圈頂流沈硯池。
更不是我的丈夫沈硯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