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其實,我內心仍殘存着一絲僥倖。
我能理解周聿白更喜歡林明月,可他真的會惡毒到,要犧牲我的一生嗎?
十年前水災,我爸爲了救周聿白,被水流沖走了。
我媽見他家條件不好,只有癱瘓的母親和年幼的他。
不僅沒有向他們家索賠,這些年反而時不時給周家送米麪。
周聿白也是知恩圖報,經常會來我們家幫着挑水乾活的。
村裏人人都誇他,是個有良心的人。
若不是這樣,我也不會答應和他的訂婚。
至於林明月,那更不用說了。
她爹媽當年逃荒餓死在村口,我父母幫着下葬後,把她抱回來,用米湯一口一口喂大。
從小到大,我都把她當親妹妹對待,地裏的活都是搶着她那份幹。
這樣至親的兩人,真的會合起夥來毀了我?
一週以後,這個問題有了答案。
老師把我叫到校長辦公室,拿出了一份保送名額推薦書。
上面承諾我本人自願放棄西北大學的保送,並推薦林明月。
老師指着下面的簽名,拿出我的檔案道:
“書瑤,這兩份文件簽名差別很大,是你本人籤的嗎?”
我搖了搖頭,把我知道的情況跟校長和老師口述了一遍。
校長拍了拍腦袋,想起來那天我確實用的是左手在這籤的訂婚協議。
老頭氣得橫眉立目,怒拍桌子道:
“我們學校怎麼教出來這種學生!簡直就是恥辱!現在就把他給我叫過來!”
我忙出言勸阻:
“校長,現在大家都在緊張備考,現在鬧出來,萬一影響學校名聲,干擾大家的複習進度,那不是因小失大了嗎?”
“不如就先將計就計,讓他們以爲得手了,對外就說林明月拿到了保送資格,等高考結束,再慢慢算賬。”
校長和老師商量了下,認爲我說的有道理。
便按照計劃,把林明月的名字加在了保送名單上。
公告欄貼出的那天,林明月被衆人簇擁着賀喜,臉都笑得合不攏。
周聿白站在她旁邊,宛如一個守護公主的騎士。
從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以前三個人一起上學,我總是慢半拍,但周聿白都會耐着性子等我。
可現在他和林明月跟約好了似的,我忘拿東西轉個身的功夫,兩人就走了。
我媽腰不好,周聿白每次隔兩三天就會給我們挑水。
這次水缸見底了,他也一副沒看到的樣子。
我不好意思喊他幫忙,只得自己挑着桶來來回回跑了四五趟。
沒幾天,我媽都忍不住開口問道:
“書瑤,你跟聿白是不是鬧矛盾了?”
我看着媽媽滿臉的皺紋,想起那個在村裏蹉跎了半生白了發的自己。
揪心的感覺湧了上來,可我不敢跟說她事情的真相。
我故作輕鬆地搖搖頭,寬慰道:
“媽,你別想太多了,聿白這陣子忙着複習呢,他壓力也大,家裏的活都包我身上。”
“實在不行,咱們花錢僱人都可以,等高考完就好了,你別跟着瞎操心了。”
我媽想了想,也沒再追着問,只叮囑我也好好複習。
而我也一如既往的,天不亮就起牀背書,晚上挑燈做題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