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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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我是被我爹推上花轎的。

他輸光了家產,拿我的肚子跟裴家賭了一場——

生下嫡子,裴家免去三萬兩賭債。生不出,我父債女償,爲奴爲婢。

因爲八字極合,裴家同意了。

洞房夜,裴硯辭掀開蓋頭,眼裏全是厭棄。

他堂姐裴芙站在門外,隔着屏風笑出了聲:

“弟弟,忍忍吧,就當是給家裏續香火的母雞,用完了再處理也不遲。”

他沒反駁,就嗯了一聲。

我懷胎十月,他一次都沒踏進過我的院子。

孩子出生那天,產婆直接把兒子抱走,送去了裴芙那。

裴硯辭說:“孩子需要一個體面的母親,你的任務完了。”

第三天,我被裝進麻袋沉了塘。

入水的那一刻,我聽見裴芙在岸上笑:

“放心,你兒子我會好好養,就是得改口叫我一聲娘了。”

再睜眼,我坐在了迎親的花轎裏。

裴硯辭掀簾看我,我低眉順眼的喚他:“夫君。”

這一世,我會比上輩子更聽話、更乖、更賢惠。

乖到他親手把家底全交到我手裏的那天。

......

拜完堂,裴芙從主位旁邊笑盈盈地走過來。

她替裴硯辭整了整衣領,轉頭看向我。

“妹妹別緊張,進了裴家門,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我隔着紅蓋頭,看着她繡着牡丹的鞋尖。

上輩子,她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說完這句話的十個月後,她就讓人把我裝進麻袋,扔進了冰冷的池塘。

我垂下眼,乖順地應了聲:“多謝姐姐提點。”

夜深了。

裴硯辭挑開蓋頭,手裏的秤桿隨手扔在桌上。

他居高臨下看着我,眼底全是厭惡。

和上輩子分毫不差。

“夫君,我幫你把燈滅了吧,燭火晃眼。”

裴硯辭愣了一瞬。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跪在地上哭了一整夜,求他別嫌棄我。

黑暗裏,裴硯辭開口。

“裴家的規矩,你明天去問芙姐。她說甚麼,你照做就是。”

我站在牀邊,輕聲說:“好。”

他翻身上牀,朝裏躺下,再沒出聲。

我靠在牀榻外側,在黑暗中睜着眼。

腦子裏飛快把裴家佈局過了一遍。

哪間鋪子歸誰管。

哪塊田莊的租子從沒入過公賬。

哪個掌櫃是裴芙的死契奴才。

上輩子花十個月纔看明白的爛賬,現在我閉着眼都能畫出來。

天還沒亮,房門就被推開了。

裴芙帶着兩個婆子走了進來。她徑直走到牀邊,一把掀開被子,抽出底下的白帕子。

裴硯辭早就去了書房。

裴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擰起眉,嫌棄地甩給旁邊的婆子。

“還算乾淨。”

她轉頭打量我。

“以後她院子裏的月錢,減半。一個賭鬼的女兒,給多了也是浪費,免得她拿去貼補孃家。”

我站在門邊,目送她走遠。

銀杏氣得渾身發抖,要衝出去。

“小姐!憑甚麼扣我們月錢,憑甚麼這麼羞辱人!”

我按住銀杏的手腕,搖了搖頭。

“她說減就減。”

銀杏急得跺腳:“那以後日子怎麼過?”

我看着裴芙消失的拐角。

“你去賬房支月錢的時候,順便問清楚幾件事。裴家一共有幾本賬,誰管鑰匙,月底誰核賬。”

銀杏愣住。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別惹事。”

下午裴芙讓人送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我當着來人的面穿上,說替我謝姐姐惦記。

銀杏紅着眼:“何必受這份委屈?”

我理了理袖口。

我需要她覺得我比上輩子更好欺負。

入夜,我坐在燈下,翻銀杏從賬房打聽來的零碎消息。

裴家表面光鮮,內裏其實是個空殼。

全靠裴芙手裏攥着的三間綢緞鋪和兩處田莊撐着。

而這些產業的地契,上輩子我親眼看着她鎖進了櫃子的夾層裏。

我拿起剪刀,挑了挑燈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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