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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淚水,緊握住了她的手,
“顧清月,你是不是傻缺啊!四百六十五塊四毛!你堂堂顧家大小姐,遺書裏就給我留這麼點錢?你這是在侮辱誰!”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神溫柔地摸了摸旁邊那個小男孩的頭:
“這是念安,我領養的孩子。星星,我的卡都被停了,這四百多,是我最後的私房錢。你拿着它,帶念安走,好不好?”
我看着那個叫念安的孩子,又看看牀上的顧清月。
七年前的那場噩夢,如同潮水般再次將我淹沒。
七年前,我們二十二歲。
顧清月終於找到了她的親生父母,竟然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顧家。
我永遠記得那天,她穿着我給她買的一百塊錢的碎花裙,拉着我的手,激動得渾身發抖:
“星星,我有爸爸媽媽了,我有家了!他們說要接我回去,我要帶你一起去,我們要過好日子了!”
那時候的我們,天真得可笑,以爲血緣是這個世界上最堅不可摧的羈絆。
我陪她參加了顧家那場所謂的“認親宴”。
但那根本不是認親,那是一場針對顧清月的公開凌遲。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顧父顧母衣香鬢影,顧承安風度翩翩。
但他們的身邊,站着一個穿着高定禮服,戴着千萬珠寶的顧雨桐。
顧清月穿着那件與環境格格不入的碎花裙站在角落,侷促得像個誤闖了天鵝湖的醜小鴨。
沒有人給她介紹京城的名流,沒有人關心她是否喫得慣宴會上的冷餐。
所有的鎂光燈和奉承,都圍繞着顧雨桐。
我看着顧雨桐拉着顧承安的胳膊撒嬌,看着顧母溫柔地給顧雨桐整理頭髮。
而我的清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後來,顧雨桐端着一杯紅酒,搖曳生姿地走到我們面前,
“姐姐,這裙子真好看,地攤上買的吧?不過也對,你也就是配穿這種衣服的命。就算你回來了,爸爸媽媽最愛的也是我,哥哥也只有我一個妹妹。你啊,不過是個流着顧家血的外人罷了。”
我當時脾氣就爆了,一杯酒直接潑在了顧雨桐那張虛僞的臉上。
那一刻,天塌了。
顧家所有人像瘋了一樣圍過來。
顧承安狠狠推開我,心疼地護住尖叫的顧雨桐。
顧母指着顧清月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們顧家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教養敗壞的東西!剛回來就縱容你的狐朋狗友欺負妹妹!你如果是這種德行,不如永遠別回來!”
顧承安更是當着所有賓客的面,摟着顧雨桐宣佈:
“我顧承安,這輩子只有一個妹妹,那就是雨桐!”
我看着被罵得淚流滿面的顧清月,心寒到了極點。
事後,憑藉我當時做保鏢積累的人脈,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查到了當年掉包嬰兒的蛛絲馬跡。
證據顯示,顧雨桐的親生母親,當年是顧家的保姆,爲了讓自己女兒享福,故意調換了兩個孩子,而顧雨桐在十幾歲時就已經知道了真相!
我拿着證據去找顧清月,想帶她揭穿這個毒婦的真面目。
可是,我低估了豪門水深的程度,也高估了顧清月在顧家人心中的分量,更低估了顧清月對親情的渴望。
顧雨桐先發制人,她跪在顧家父母面前哭得死去活來,不僅否認掉包的事,還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