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解決

“要我說,這四小姐也真是一個記喫不記打的性子。”

“看不清形勢唄。”

婆子的議論聲漸漸不見,蘇雲霏始終一臉淡然,倒是桃夭又氣又怒,恨不得回去撕了那幾個婆子的嘴。

可等到了前院,又有些害怕起來,心中很是忐忑的抱緊了手裏的東西,緊緊地跟在蘇雲霏身後。

蘇永昌的書房前,種着不少竹子,許是侍弄的好,鮮翠欲滴的,看着倒不像是在北方生長的了。

蘇雲霏去的時候,正巧遇見端着茶點的通房丫鬟彤管,只見她有些訝異的行禮:“……四小姐怎麼過來了,老爺這會正忙着呢。”

蘇雲霏並不怎麼在意她的態度,說道:“來給父親請安,順道與父親說些事情。”

彤管面露狐疑,但很快就恢復常態,道:“奴婢進去通傳一聲,四小姐稍等片刻。”

蘇雲霏點了點頭,彤管就端着東西進去了。

蘇永昌聽了丫鬟的稟告來愣了一下才想起來請她進來。

“有甚麼事?”蘇永昌知道她進來,連眼都沒有抬一下。

蘇雲霏面色溫和的陳述道:“女兒方纔領了飯,過來給父親請個安。也來問一問父親,家裏是不是遭了甚麼事,需要用銀錢?若是這樣的話,那女兒這個月的月例銀子便都給父親吧,雖然很是微薄,但多少也是女兒的一番心意。”

她將手裏攥着的荷包放到桌上,又含笑道:“家中一切全都仰仗父親,女兒不能爲父親分憂解難,卻也能節衣縮食,只盼父親早日渡過難關。”

起初蘇永昌聽着還成,到了後面便有些生起氣來。

甚麼叫家裏遭了事,需要銀錢?這逆女是來咒他的麼?

只是抬頭時,卻見蘇雲霏一臉情真意切,倒是讓他有些狠不下心了。

他板了臉道:“哪裏聽到的胡話?家裏好好的,用得着你甚麼心意?”他又不是官道落魄了,用得着她那二十兩銀子了?

只是伸手拿起荷包準備丟給蘇雲霏的時候,他發覺了不對勁。

二十兩銀和十兩銀的感覺,他還是分的出來的。又看到桃夭手裏報了一堆東西,皺着眉問道:“那些是甚麼?”

桃夭動了動嘴角,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是,是小姐平日裏領了卻捨不得用的份例……”

蘇雲霏爲桃夭這丫頭的隨機應變能力點了個贊,笑容不變道:“依例女兒每月本當有二十兩陰,如今月月這些……女兒原想父親大約是遇到事情纔不得不縮減我等份例,又怕給父親添麻煩纔不敢多問。”

“只是月月如此,女兒難免擔憂,也想爲家裏做點事情。”她故意露出憂愁和猶豫的模樣,接着道:“另外……這些便也都孝敬父親吧!女兒想着,這些東西雖不是甚麼頂好的,但是多少也能換一些銀錢。”

示意了一下桃夭手裏的東西。

蘇永昌已經察覺到不對,聽她這麼說就放下荷包,繞過桌子上前,皺着眉查看起來:“你說這是你往日用的份例?”

蘇雲霏一臉無辜迷茫,點點頭,很是實誠的說道:“是啊,女兒平日並不捨得用,如今若是能派上用場,那也是這些東西的福氣了。”

她嘴角含笑,似乎是很高興能夠幫助到父親的樣子。

蘇永昌冷聲道:“甚麼眼皮子淺的的東西,這些也算甚麼好東西!”

重重的將手裏的劣質茶餅一丟,顯而易見地動了怒。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在生誰的氣。

蘇雲霏不爲所動,露出茫然無辜的模樣:“下人們稟告,姨娘說這些都是頂好的用度,唯有女兒是嫡女才能享用……父親因何生氣?”

說着又笑起來,道:“女兒心想,丞相府頂好的東西,拿出去總該能換得不少銀子吧?”

蘇永昌眉頭卻皺的更緊了,他又伸手拿過食盒打開,裏面除了一小碟鹹菜和半罐子粥:“你中午就喫這些?”

這誤會可就大了……這是她的早飯啊。

但是蘇雲霏並沒有解釋,反正原主的午飯也不見得有這個好,甚至有時候還沒有。

她抿着脣點點頭:“女兒能喫飽的,現在家裏情況不好了,女兒也可以在少喫一點的。”她抬頭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若是不夠喫,女兒的臨鏡苑還有不少種類的野菜可以喫呢,女兒都認識的。”

她現在發現了,蘇永昌雖然格外嚴厲的對她,也很是冷漠的讓她受了很多冷遇,但是在這種規矩上定好東西,卻不會真的想要短了她。

這大概是對她來說,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了。

畢竟有錢好辦事啊。

“來人,去把林姨娘叫來!”蘇永昌陰沉着臉,對外面喝了一聲,又轉頭對蘇雲霏說,“東西擱在這裏,你先回去吧,我會叫廚房再給你重新送一份喫食的。”

“父親?”蘇雲霏疑惑不解。

“府裏好好的,以後不許再說那些有的沒有的胡話!”蘇永昌沉着臉,將桌上的荷包重新丟給了她,“回去吧。”

蘇雲霏知道想要看熱鬧是沒有可能了,也知道見好就收,讓桃夭將東西放下,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就退下了。

之後如何,她回了臨鏡苑之後,並沒有在特意的關注了。

廚房很快就送來了一桌豐盛的午飯,有魚有肉,有葷有素的搭配。她有些懷疑,這一頓喫下去,她這副平日裏喫多了清淡的身子,會不會腹瀉不止。

跟着午飯一起來的,還有彤管。

她帶着兩個內事處的管事,給她送來了兩匹緞子面的布匹,一套頭面外加二百兩銀子。

彤管道:“林姨娘御下不嚴,讓四小姐受委屈了,老爺說了,這些是給四小姐的補償,以後該是四小姐的,一點也不會少的,四小姐且安心。”

蘇雲霏看了一眼婆子捧着的東西,這麼一點東西就想抹平原主過往十幾年受的苛待?好一個御下不嚴!

但她面上卻未露絲毫的情緒,淡淡的道:“有勞了。”

彤管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默默記下後行禮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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