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哪來賺錢了。”蘇雲霏寶貝似的用絹帕捏起一塊竹炭，“過來一起，把這些竹炭都研磨成粉，記得一定要磨得細細的。”
桃夭一臉懵懂，小姐這是要去賣炭？可是炭就賣不了幾個錢了，磨成炭灰，還會有人要麼？何況眼下還是炎炎酷暑，人們避暑還來不及，誰會想不開的買炭火？
雖然疑惑，但桃夭還是認真的做了。不僅做了，還做的非常之優秀。炭粉磨得十分細，比起蘇雲霏的還要好上許多。
索性，蘇雲霏就將所有的竹炭都交給桃夭來磨，自己則拿着幾個瓶瓶罐罐，到另一張桌子上鼓搗去了。
桃夭偷摸瞧了幾眼，看她似乎是在勾兌調製着甚麼東西，但是過程似乎並不是很順利。
因爲蘇雲霏始終皺着眉，一臉苦惱的樣子，還時不時的嘀咕幾句：“是這個樣子的，沒有錯啊？怎麼不對呢？好像還差了點火候……”
一邊嘀咕着，一邊還在紙上塗塗改改的寫着甚麼。
直到桃夭將所有的炭粉磨完，蘇雲霏的眉頭也沒有舒展開，眼前倒是擺了好幾個藥盒。裏面裝着一些顏色深淺不一，但是都很黑乎乎的東西。
她家小姐，這是將竹炭粉給倒進去了吧？還泛着油光……想到之前自家小姐讓她弄來的油脂，她忍不住皺起了臉。
不顧桃夭的驚訝，蘇雲霏又鼓搗了小半個時辰，這才展開笑顏，心情舒暢的說:“總算是成了。”
雖然這會兒看起來還醜，等過些日子定製些漂亮的模具，就是上好的竹炭洗臉皁了。
蘇雲霏有些高興，現下用的皁大都效果一般且味道奇怪，她這些用來走高端市場，想來應該不會有錯。
她轉頭看向桃夭，“來，快去洗把臉讓我試試效果如何。”
桃夭大驚失色，愣愣的看着蘇雲霏手裏那盒黑乎乎，比之前那幾盒都要黑的東西，她家小姐說要試試，該不會就是要試這個吧？
還要洗臉？難不成是要往臉上試的。
她有些欲哭無淚，雖然她只是一個小丫鬟，可也是個女孩子啊，女孩子哪有不愛美的，想到那麼恐怖的東西就要被抹到她的臉上，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日後毀容的樣子。
可她又不敢拒絕，她是小姐的丫鬟，小姐說的甚麼，她都要去做的，這樣纔是好丫鬟。
桃夭突然生出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感覺。
於是，她去打了水。
正準備洗臉，蘇雲霏卻攔住了她，將那盒黑乎乎的東西遞給她，道:“用這個。”
桃夭更想哭了，小姐果然是要往她臉上塗這個黑乎乎的東西，她要毀容了。
桃夭飛快的跑到鏡子前，很是留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臉蛋，還很嫩，白白淨淨的透着兩朵紅，帶着一點嬰兒肥，很軟。
然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很是決絕的走向水盆，準備洗臉。
蘇雲霏嘴角微抽的看着她，一臉莫名。
這丫頭怎麼了？不就是洗個臉麼，怎麼搞的像是赴刑場一樣？
但是她也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桃夭雖然辦事妥帖，但到底只有十二歲，還是很嫩的年紀，一張臉滿滿的都是膠原蛋白，即便用了她的竹炭皁，效果可能也不會很明顯。
於是，她攔下了桃夭:“等等，先別洗。”
桃夭感動的都要哭了，她覺得這幾個字簡直就是天籟了。
同時也很欣慰，小姐終於發現了她的好，決定留下她這張可愛的小臉蛋了。
謝天謝地，阿彌陀佛，南海觀音，西天佛祖，東海龍王，北海……反正就是四方神佛，謝天謝地。
桃夭雙手合十，嘴裏唸唸有詞的，轉着圈拜了一遍。
蘇雲霏:“……”
她要是沒有猜錯的話，這丫頭現在是覺得死裏逃生了吧……她的皁，看起來就這麼恐怖麼？
蘇雲霏有些懷疑的挑了一點出來，放在鼻尖處聞了聞，又在另一隻手背上塗了塗。
沒問題啊？
“好了，別拜了，在拜就要摔倒了。”蘇雲霏出聲阻止了還在轉圈嘟囔的桃夭。
桃夭立馬停下站好，十分迅速乖巧，一雙祈求的小眼神，殷切切的望着她，像是再說:只要您不往我臉上抹炭灰，怎麼都行。
蘇雲霏無奈，也沒有解釋，直接道:“去把負責灑掃的王婆子叫來。”
“好的，小姐！”桃夭挺直脊背，應了一聲後，逃似的跑了出去。
要不是蘇雲霏知道，這屋裏就她們兩個人，怕是要懷疑這小丫頭剛剛是不是見到狼了。
王婆子是臨鏡苑粗使的婆子之一，另一個婆子姓周，兩人住在一個屋。
雖說都是粗使婆子，但周婆子有個當管事的兄弟，所以平日裏的生活，倒也算滋潤，人保養的也還算不錯，至少看着比還小她兩歲的王婆子年輕許多。
“四小姐叫奴婢過來有甚麼事。”走在桃夭身旁的王婆子，惺忪着一雙眼，一進來就大着嗓門問了一句。
“王娘子過來洗個臉。”蘇雲霏淡淡道，倒也沒多在意她聲音裏的不滿，畢竟起牀氣嘛，可以理解。
“啥？”王婆子原本還壓了的幾分脾氣，瞬間蹭蹭的冒了出來:“四小姐更深露重的喊奴婢過來，就是要奴婢洗臉的？四小姐莫不是閒的沒事幹了，折騰奴婢來着嘛？”
她伸手去抻桃夭:“這個小丫頭還不夠四小姐折騰了？”
王婆子平日做粗活的，力氣比常人大上許多，這一下子直接把拎了起來，然後又大力的丟向蘇雲霏:“奴婢明個還有不少活計，沒工夫陪四小姐瞎鬧。”
說完，轉身就要走。
桃夭站穩了身子，見王婆子這般，頓時氣的不行，就要追上去訓上幾句。
蘇雲霏卻攔住了她，道:“去叫所有臨鏡苑的人，到院子裏集合，一炷香後，沒到的人，全都發賣出去。”
這院子裏的丫鬟婆子，除了桃夭之外，大多消極怠工，原本，她也沒想去約束，只要她們不耽誤她的事，不賣主求榮的害她，她倒也不是非要他們伺候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