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禮佛

而此時,還賴在牀上睡回籠覺的蘇雲霏,完全不知道她竟然又莫名的背了一鍋。

“女兒昨晚就來了。”蘇云溪低垂着頭,跪在蘇永昌面前:“昨個女兒一抄完《女戒》就來了,想着您那個時間應該已經來姨娘院子了,就直接過來了。”

蘇永昌臉色微沉,想要訓斥她幾句,卻又找不出來甚麼話來。

蘇云溪繼續道:“女兒知道錯了,女兒不應該以爲只要將罰寫抄完就該出來的,女兒應該先使了丫鬟去問過父親的,是女兒擅作主張了,求爹爹不要生氣,饒了女兒這一次吧,女兒願意繼續回佛堂反省,只求爹爹不要厭棄女兒。”

她抬起頭,滿是可憐和祈求的望着蘇永昌,臉上滿是依賴之色:“爹爹是女兒最大的依仗了,若是爹爹厭棄了女兒,那我便成了路邊的草芥,只能任人踐踏了,求爹爹寬恕女兒,女兒知道錯了。”

蘇云溪本就一晚沒睡,雙眼熬得通紅,如今哭的賣力,很快一雙眼就腫成了核桃,倒是多了幾分可憐。

蘇永昌這會兒也有些心軟了,到底是一直寵着長大的女兒,如今哭的這麼可憐,一副生怕會被拋棄的樣子,讓他不由得軟了幾分語氣:“《女戒》都抄完了?拿來我看一看。”又看她還在跪着,便道:“起來說話吧。”

蘇云溪點頭應是,扶了丫鬟的手起身,進了內室去拿抄寫。

林景茹這會兒走上前來,一臉戀慕的看着蘇永昌,倍懷關切的道:“妾身讓人在小廚房溫着鴿子湯了,老爺坐下歇歇,喝一碗吧。”說着一邊給丫鬟遞眼色一邊親手幫他整理着衣領處的歪扭。

蘇永昌皺眉問:“你就知道我下了朝就會過來了?”

林景茹卻溫柔的笑着,接過丫鬟端進來的鴿子湯,遞到他面前:“哪裏就會知道了,老爺去哪裏,哪是妾身能干預的了的,不過是時時備着,老爺總會有過來的時候罷了。”

蘇永昌知道她這是在抱怨他昨日去了吳姨娘院子裏呢,但是瞧着林景茹臉上的崇拜順從之意,卻怎麼也生氣不起來,反而覺得這樣的話有幾分順耳。

他喝了一勺湯,入味而不油膩,可見是夠了火候的,這樣的一碗湯,怕是得在天不亮的時候,就得燉上纔行。

細瞧了瞧,果然發現林景茹眼下又一圈淡淡的烏青,原本的那點不滿,頓時就散去了大半。

他語氣柔和幾分說道:“雲霏是我嫡女,又是國公府的外孫女,你再怎麼樣,也不該剋扣了她,我氣你也是爲了你好。若不然日後傳了出去,連累的可不止你我,還有溪兒,你難道想要她出嫁之後被說三道四,不受待見麼?”

說着,他輕輕的拍了拍林景茹的手,以示安撫。

林景茹卻是有了幾分委屈,拭着眼淚哭訴道:“老爺,妾身跟了您這麼多年,我是個甚麼人,您難道還不知道麼?我一直將四小姐視爲己出,我哪裏會剋扣了她的?”

蘇永昌卻不大滿意林景茹的辯駁,語氣冷了幾分:“不會?難道那些東西,都是她從外面買回來,就只爲了誣陷你的?”蘇永昌目光瞬間冷漠起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老爺,你聽我解釋。”林景茹吸了吸鼻子,開始解釋起來:“我承認這幾天,我是給了下人一些暗示,讓他們給四小姐一些難受,可是老爺,我也是愛之深責之切啊,你想想我以往可有哪裏對四小姐不好過?”

“我實在是氣不過啊!雖說溪兒這件事做錯了,可是難道四小姐就真的能夠獨善其身麼?若是她沒有帶走所有下人的話,溪兒又如何能夠陷入那般境地,最後氣急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蘇永昌神色稍緩,林景茹抬頭看着他的目光滿是愛慕,更是讓他舒心了幾分,大大的滿足了他作爲男人的虛榮心。

林景茹的這種表現也拿捏的十分精準,多一份做作,少一分差火候。

蘇云溪這時也拿了厚厚的一沓紙張出來,蘇永昌粗略的看着,倒是遠不止二十遍的樣子,他接過來翻看了幾張,覺得還算是滿意,又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頓時憐愛起來:“你抄的很好,可見是用了心的。”又指了指那一沓紙問,“我瞧着這些倒是有二十分之多的樣子。”

蘇云溪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是多了幾份,女兒昨日在蘅蕪院沒有見到爹爹,心中惶恐不安,怕爹爹怪罪我擅離佛堂,便夜不能寐,遂又抄了五份佛經,希望等有機會出門的時候,親自送去佛寺,也好爲爹爹祈福安康。”

蘇永昌聽了這話,心情又好了許多,誇讚道:“你是個有心的。”

林景茹在一旁趁機建議道:“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讓溪兒帶着其他姐妹一起,去大佛寺遊玩一天好了,這樣既可以祈福相府昌運,也可以顯得姐妹情深,讓那些個不實的謠言都不攻自破,老爺,你說呢?”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蘇永昌,目光誠懇的徵求他的意見。

蘇永昌頗覺滿意,便也點頭允了:“也好,那就讓她們收拾收拾,明個一早就出發。”

蘇云溪應聲謝過,走上前蹲在他膝前撒起嬌來:“女兒就知道爹爹最好了,女兒謝謝爹爹寬容。”

三個人親親熱熱的說起話來,倒也開始其樂融融起來。

林景茹還趁機佯裝起喫醋來道:“老爺也知道,溪兒平日裏有多敬慕老爺,每次老爺一回來,溪兒眼裏便看不見我這個做孃的了,滿心滿眼的都是老爺,說到底,還不是因爲老爺纔是溪兒最親近的人嗎?這一次可真真是把她給嚇壞了。”

“說甚麼胡話!”蘇永昌佯怒起來,心裏面雖然很是受用這話,但還是一臉嚴肅的訓斥道:“溪兒孝順,哪裏會看不見你這個做孃的。”

這便是真的不在怪罪蘇云溪了。

林景茹露出了幾分真誠的笑意,愛慕的看着蘇永昌:“老爺說的是,是妾身愚鈍了,溪兒是我們心尖尖,對我們的心自然也是一樣的,只是老爺平日裏面政務繁忙,所以溪兒更加心疼老爺的辛苦,也就更因爲這樣,纔會更加內疚自己做了錯事,讓老爺徒增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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