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二舅媽趕緊湊上來:“鐲子?甚麼鐲子?”
吳雅琴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就那個金的,三萬多塊呢,我兒子給我買的那個,我一直戴着的呀!”
她彎腰去翻沙發墊子,又把茶几上的果盤端起來看了看底下,動作越來越慌亂。
大姑也連忙跟着找:“怎麼回事?剛纔小萱進門的時候還在的吧?”
王博放下相機:“是不是剛纔洗手摘下來忘在洗手間了?”
吳雅琴着急地搖頭:“沒有,沒有,我都找過了。”
大伯母皺着眉:“那就奇怪了。”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一屋子都是自家人,鐲子還能長翅膀飛了?”
自家人。
這句話落下,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我。
二舅媽嘴角似笑非笑地往上挑:“喲,是哈,咱們都是幾十年的老親戚了,誰會拿自己人的東西?這屋裏......好像就一個外人吧?”
王博的大姨立刻接上了茬:“鄉下出來的嘛,沒見過好東西,一時眼熱也正常。”
大伯母斜眼瞅着我:“小萱啊,你要是真喜歡,就跟你阿姨直說,別幹這種偷偷摸摸的事,傳出去多難聽啊。”
王博也拽我:“小萱,知道你鄉下沒有好東西,我媽給你準備了翡翠鐲子,你這......”
我把這一屋子人的嘴臉挨個看過去,心裏覺得一陣好笑。
沒錯,我是鄉下人。
但我鄉下老家承包了幾千畝果園和兩個冷鏈加工廠,家裏一年的純利潤起步就是上百萬。
我爸媽怕我嫁過來被婆家看輕,私下裏沒少補貼。
王博現在那個風光的項目經理職位,是我爸的老戰友安排的。
大姑家孫子上省重點小學,是我找關係辦成的。
二舅媽去年買房差的那十萬塊錢是我墊的,至今沒還我。
現在他們告訴我,我沒見過好東西?
一個三萬塊錢的金鐲子?
我看向吳雅琴。
她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急匆匆地衝過來,將我護在身後,對着親戚們大聲呵斥:
“你們胡說甚麼呢?小萱是我的兒媳婦,是我閨女!你們懷疑她?”
“一個鐲子,三萬塊錢,丟了就丟了!我吳雅琴丟得起!”
她握住我的手慈愛地拍着: “小萱,別理她們,阿姨信你。”
“一個鐲子而已,丟了就丟了,我們誰也別再提這事,肯定是我不小心掉在哪了,回頭我再仔細找找。”
瞧瞧,這話說的多漂亮。
別再提,是坐實了鐲子丟了的事實。
別懷疑,是讓所有人都默認我是那個最大的嫌疑人。
前世,我到最後才知道,這是她給我的下馬威。
只要我今天走出這個門,我就洗不清偷鐲子的嫌疑。
我迅速地思考覆盤。
我進門的時候,吳雅琴手上確實戴着鐲子。
她一個月退休金不過兩千七,不至於爲了誣陷我,把鐲子扔掉。
所以,這個鐲子此時必然還在她家。
我握住吳雅琴的手,聲音響亮:
“阿姨,那哪行啊?三萬塊錢呢,對您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我拿出手機,飛快撥號:“咱們直接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