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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月黎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沙發上攤着幾件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大衣,都是莊景然這些年送的。
她蹲在地上整理,忙前忙後塞滿了幾個行李箱。
隨後把離婚協議連同孕檢單,放進禮盒,打算在七天後的結婚紀年日送給莊景然。
直到天黑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密碼鎖解鎖的聲音。
莊景然扶着柳洛笙走進來,用手替她擋着門框,低頭說話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小心臺階,慢慢走。”
三個人在玄關對上視線的時候,莊景然明顯愣了一下。
“洛笙孕吐得厲害,我把她接過來方便照顧。”
“她住樓上客房,有保姆照顧,不會影響你。”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忽然越過阮月黎,釘在客廳地板上的收納袋上。
“等等,你在收拾甚麼?”
阮月黎還沒說話,柳洛笙卻嘴角彎了彎:“莊太太是想提前收拾讓我住吧。”
“難怪京圈人人都說你賢惠顧家。既然你這番好心,那我住主臥吧,你去客房睡。”
莊景然皺了皺眉。
他很清楚,這間主臥對阮月黎意味着甚麼。
這套小別墅是他們剛結婚時住的地方,當初莊家不認這樁婚事,他就把她藏在主臥裏,兩個人做盡了荒唐事。
再後來他給了她名分,在市中心買下十億的城堡豪宅,她也不肯搬。
她說這兒有她最懷念的日子,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到現在都記得。
“好。”
阮月黎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懷了孕,住一樓確實更方便,我去把東西搬到客房。”
說完她轉身就往主臥走,步子不快不慢。
正好,她也想找個理由收拾行李。
“月黎,你不介意?”
莊景然追上去,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生氣的痕跡。
可她安靜得讓他心裏莫名發慌。
阮月黎淡淡笑了一下:“沒事,反正這個家遲早都是柳小姐的。”
莊景然愣了一瞬,然後神色反而放鬆下來。
他語氣裏帶着無奈,像是在哄孩子:“果然喫醋了,不準再說這種話,這次我會補償你的。”
他掏出手機,當着她的面轉了賬。
“叮”一聲,一百萬到賬。
阮月黎低頭看了一眼短信通知,把手機收進口袋,說了聲“謝謝”。
傍晚,飯菜端上桌。
柳洛笙看着滿桌的菜色,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龍井蝦仁,這時我十五歲那年給你做的第一道菜。還記得當時龍井放多了苦得不行,你居然全喫完了。”
莊景然坐在她對面,筷子頓了一下,眼底浮起一層很淡的柔光:“你做的,我甚麼時候剩過。”
柳洛笙託着腮看他,語氣裏帶着幾分懷念:“是啊,那時候你多愛我,你冒着雨跑半個城去買,回渾身溼透了,栗子卻一顆都沒涼。”
莊景然沒有說話,只是往她碗裏又夾了一筷子菜。
“後來傅家那邊催着聯姻,我爸把我送去國外,我以爲你不會來送機。後來他們告訴我,你追了十條街,摔得膝蓋全是血。”
“別說了。”
莊景然聲音有些啞,有些心虛地往阮月黎方向看。
“好在傅家垮了,離了婚我第一件事就是訂回國的機票。”
她像是忽然想起甚麼,看向安靜喝湯的阮月黎,抬手掩了掩嘴。
“啊,阮妹妹還在呢。不好意思啊,光顧着敘舊,忘了你在這。”
阮月黎正在看多倫多的入學流程,聽到她開口才回過神來:“沒事,你們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