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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除夕夜。
林織夏第十九次因爲服下五歲兒子言言準備的大劑量M汗藥進了醫院。
只因他想過一晚只有小姨林染霜和爸爸顧亦城的跨年夜。
所有人都覺得林織夏醒來後會大鬧一場,畢竟前十八次被下藥時,她未曾忍讓過半分。
第一次,她不顧形象跑到林染霜和顧亦城見面的飯店打砸一通,罵得兩人當場下不來臺。
第二次,她追到三人蔘加的親子比賽現場,拿着喇叭播報“真相”一天一夜才肯罷休。
第三次,她將三人在她昏迷期間拍攝的全家福撕成廢紙,一封檢舉信害顧亦城連降兩級。
......
可第十九次醒來後,她不哭不鬧,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說。
病房內,顧亦城看着神情淡漠的林織夏,眉頭一皺。
“林織夏,言言沒有壞心的,染霜也只是幫言言完成願望而已。”
“放心,我理解。”林織夏不鹹不淡地應了聲。
顧亦城一臉錯愕地看着她,想要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情願,可卻一無所獲。
他絕不會想到,躺在他面前的林織夏是重生回來的。
上輩子醒來後她徹底崩潰,拿刀逼着顧亦城和顧言在她和林染霜之間二選一。
爭執間,林染霜意外墜樓癱瘓。
而她也被顧亦城和顧言記恨了一輩子。
前十八年,她在監獄裏吃盡苦頭,出獄後的三年,她被打壓得只能掃大街爲生。
病危時,她想求顧亦城和顧言救她一命,卻被毫不客氣地轟走。
“你害了染霜一輩子,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要是有下輩子,我寧願沒有你這個媽!”
最後她在冬日裏含恨而終,林染霜卻在顧亦城父子倆照顧下醒來,一輩子幸福美滿。
強壓下瀕死的絕望感,林織夏搖了搖頭:“往後你們一家子事我不會管。”
林染霜臉一熱:“姐姐,我和亦城哥沒甚麼,言言只是太喜歡我了......”
“壞媽媽!”顧言小臉皺成一團:“你就喜歡喫醋發脾氣,連小姨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顧亦城下意識擋在顧言面前,以爲林織夏又要像之前一樣嚷着教訓顧言。
可她只是自嘲地點頭:“你說得對,我確實不如她。”
顧亦城心底升起一股微妙的異樣,盯着她看了許久才轉身離開。
“言言童言童語,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好好休息。”
看着顧亦城和顧言一左一右護着林染霜離開的身影,林織夏眼眶有些乾澀。
十八歲時,林織夏被下鄉插隊的林家父母認回。
被抱錯的林染霜因爲林家父母捨不得留了下來,自此成爲她名義上的妹妹。
但因接受不了父母寵愛被分掉的林染霜賭氣出了國。
和顧亦城的婚約轉而落到林織夏頭上。
她本想推拒這樁婚事,可顧亦城卻拉着她的手虔誠承諾。
“我只把染霜當妹妹,往後我們好好過。”
她信了,以爲自己遇到真愛,直到真相揭開——
顧亦城娶她是爲了逼林染霜出現,生下顧言也是爲了以“小姨”的身份順理成章接她回國。
接受不了真相的她越發心慌,想盡一切辦法阻止顧亦城和林染霜見面。
可命運卻像是與她做對一般,她越是阻攔,他們走得越近。
甚至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顧言都喜歡上林染霜。
她不止一次聽到他私下裏抱怨:“要是小姨是我媽媽就好了,壞媽媽總是鬧得所有人不開心。”
甚至爲了給顧亦城和林染霜創造機會,顧言一次又一次用M汗藥將她藥暈。
她哭過鬧過,甚至卑微地學着林染霜溫柔的姿態照顧兩人,卻只得到“東施效顰”的評價。
那些年,她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回神時,林織夏擦乾淨臉上的淚,眼中是從所未有的堅定。
無論如何,這一世她會成全顧亦城和顧言。
不顧虛弱的身體,她來到民政局提出離婚申請。
辦理的工作人員一見她,面色複雜地拿出一摞離婚申請。
“林同志,先前你已經提了十八次離婚申請,可沒一次真正辦下來,你就別給我們添亂了。”
過去顧言每次給她下藥,她就會賭氣地向顧亦城提出離婚。
可遲遲等不來兩人道歉的她,最後只能厚着臉皮撤銷離婚申請。
林織夏自嘲地搖頭:“不,這一次我必須離婚!”
得知完成全部離婚手續需要十天後,林織夏長舒一口氣。
回到顧家的二層小院後,她第一時間開始收拾東西。
能帶走的她裝箱,不能帶走的她直接丟掉,動靜大得引起不少鄰居注意。
“又開始了?每次被親生兒子下藥丟臉就喜歡這麼做,最後還得眼巴巴把東西撿回來。”
“可不是,這麼做不就是爲了引起丈夫和兒子注意,也不看他們在不在乎她?”
林織夏默默咀嚼着這些話,笑得苦澀。
原來連一個外人都知道顧亦城和顧言壓根不在乎她。
可上輩子她竟然對他們還抱有一絲幻想。
何其可悲啊!
林織夏沒再理會那些流言蜚語,直接將曾經最寶貴的三人合照點燃。
火光乍起的瞬間,一道含着怒氣的聲音砸了下來。
“你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