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拆遷款全給弟弟,房產證聯名的人是我

外公留給我的半套老宅拆遷分錢,親爹不但一分不給我,還逼我當場簽字放棄份額全歸弟弟。

拆遷辦人員就在對面看着,他死掐着我的手腕把筆尖戳破紙張強行代簽。

親媽附和說外姓人不該佔男丁活路,弟弟冷笑催我趕緊滾別耽誤他看新房。

我拒籤後,他們直接把我的行李扔出院外換上新鎖,把外公遺物賣廢品換定金。

弟弟拿着賣廢品的破錢晃在我面前:“姐,正好貼補我新房,你趕緊簽了滾蛋!”

1

周大強把筆硬塞進我手裏的時候,拆遷辦的人還在對面翻文件。

筆尖冰涼,塑料殼被他的大拇指死死按住,我的四根手指完全施展不開。

“簽了。”他命令。

我往外抽手。

他立刻用另一隻手掐住我的手腕,指甲陷進皮肉,拇指壓在脈搏點上,整隻手像被焊死在桌面上。

“這是全家的事,輪不到你一個丫頭片子搗亂。”

拆遷辦的人抬起頭,目光在我們父女倆的手上停留了兩秒,又低下頭去繼續覈對面積。

楊秀蘭從廚房端出茶杯,重重放在拆遷辦人員面前,濺出的水花打溼了桌角的一疊表格。

“晚晚,你弟弟等着買房結婚呢,你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外姓人,佔着老宅名額不給男丁留活路,像話嗎?

這房子是你外公留下來的,按規矩理該歸男丁傳承。”

周明坐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冷笑出聲。

“姐,別裝了。

趕緊簽完你的零分配,我還得趕去看新房戶型圖呢,別耽誤我時間。”

周大強趁我分神,猛地加大力度。

我的手腕被強行按在紙面上,筆尖在“放棄產權”那一欄的空白處劇烈抖動,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直接戳破了薄薄的協議紙。

戳破的聲音在客廳裏格外刺耳。

拆遷辦的人終於停下了筆,皺起眉看着那張破損的表格。

“周大強同志,我們需要全體共有人本人自願簽字。

你這種強制手段,我們無法認定她是否自願放棄,這份協議存在瑕疵。”

“她自願!”周大強扯着嗓子蓋過拆遷辦的聲音,手上力氣絲毫未減,掐得我手腕骨節咯咯作響,“她就是一時想不通,我幫她認清形勢!”

周明從沙發上彈起來,逼近桌邊。

“姐,你非得讓全家跟着你遭殃?

拆遷款停發一天,那新房的首付利息就多一天,你賠得起嗎?”

楊秀蘭拉住周明的胳膊,對着拆遷辦擠出笑臉。

“同志,您別見怪,孩子就是心窄,過兩天就想通了。

我們家絕對配合工作。”

我死死咬住牙,左手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在地磚上。

碎瓷片濺開,水漬混着茶沫糊了周大強的褲腿。

他本能地縮手。

我的手腕瞬間脫離鉗制,泛出大片紫紅色的淤青。

我把筆扔進碎片堆裏。

“不籤。

一分都不讓。”

拆遷辦的人站起身,把破損的協議抽出來單獨放進一個文件夾。

“產權人存在明確分歧,本次入戶覈對終止。

該戶拆遷補償流程依法凍結,待產權明晰後重新啓動。”

大門關上,拆遷辦的人走了。

周大強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指着我的鼻子吼。

“你給我滾出這個家!”

2

行李箱砸在院外泥地上的悶響,震得隔壁張大媽家的狗狂吠不止。

周大強站在門檻裏,手裏攥着那串黃銅鑰匙,鐵鎖舌咔噠彈進門框。

“再敢踏進這個院子一步,我打斷你的腿。”他隔着鐵門吼。

我撲過去拍門鎖。

周明從堂屋晃出來,手裏捧着一摞發黃的書卷和幾個舊木匣子,全是外公留下的老物件。

“這些破爛佔地方。”周明把木匣子往臺階上一磕,蓋子彈開,裏面幾枚舊章滾落進泥水坑。

他彎腰把散落的物件胡亂塞進蛇皮袋,拎起來甩給站在院外的廢品站老闆。

廢品站老闆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遞過去。

周明接過來,彈了彈紙幣上的灰。

“正好拿去貼補新房定金。”

我轉身衝向廢品站三輪車。

老闆正要把蛇皮袋扔進車廂。

我一把扯住袋口,跟老闆對峙。

“裏面有幾本手稿不能毀。”我拽住蛇皮袋的死扣往外拉。

老闆呲牙。

“丫頭,東西已經賣了,錢你弟收了,交易完事。”

我死死扒住車廂邊緣不鬆手。

老闆不耐煩地扯開袋口,一把將幾本蟲蛀的線裝書和半沓發黃信紙丟在地上。

“拿走拿走!

剩下的我收了!”

我蹲在地上,把外公的手稿和信紙攏進懷裏。

紙頁脆得掉渣,邊角沾了泥漿。

楊秀蘭倚在院門裏衝着巷口大聲哭嚎。

“街坊們評評理啊!

我養大的閨女要獨吞拆遷款,不給親弟弟活路,還要攔着弟弟賣自家破爛換錢!

不孝的東西啊!”

幾個鄰居探頭探腦。

張大媽撇嘴。

“晚晚,你也太狠了,明子結婚是大事,你這當姐姐的幫一把也是應該的。”

我抱着殘書站起來,走到院門前。

“我那間屋的鑰匙給我。”

周明晃着剛從廢品站換來的幾張鈔票,朝我做了個揮趕的手勢。

“你的屋?

從今天起這院裏沒你的地。

新房定金我剛交了首期,這院子裏的東西理當給我填窟窿。

他咔噠一聲把新鎖掛上。”

我盯着窗戶。

新鎖的金屬光澤在夕陽下刺眼。

周大強在屋裏砸東西,楊秀蘭的哭腔一陣接一陣。

我低頭看着懷裏殘缺的手稿,紙頁上的墨跡被泥水洇開一片。

3

房管局的冷氣開得足,櫃檯後的辦事員把調取出來的原始產權檔案推過窗口。

“周晚同志,您外公周志遠名下該處老宅,原始登記爲聯名共有狀態,您作爲共有人之一,份額明確登記在冊,從未發生過變更或減名。”

我接過檔案複印件。

白紙黑字,我的名字和外公的名字並列在產權人一欄。

“我需要一份產權異議書。”我敲敲玻璃窗口。

辦事員遞出表格。

“填寫完提交,我們依法受理。”

我落筆,逐項填完外公名下老宅的聯名共有產權現狀,簽字按印。

辦事員收走表格,敲擊鍵盤,系統彈出回執單蓋下紅章。

“產權異議受理完畢。

該戶狀態即刻變更爲產權爭議凍結,所有相關變更與補償發放程序中止。”

回執單塞進我的包裏。

我坐上公交直奔拆遷辦。

拆遷辦的檔案科只有一個人在值班。

我把產權異議回執和產權檔案複印件拍在他桌上。

“老宅產權有爭議,我作爲共有人正式提出異議,要求凍結該戶補償發放程序。”

值班員拿起回執覈對紅章,翻開老宅登記底冊比對名字。

“聯名共有......異議合法有效。

系統裏該戶的補償流程已經掛起凍結,凍結期直至產權糾紛結案。”

周大強的電話在這時候砸過來,鈴聲在安靜的檔案科裏震耳欲聾。

我接起。

“周晚!

你跑去房管局胡鬧甚麼!

你非得拖死你弟弟是不是!”他在電話那頭暴跳。

“我確認了我的共有產權份額。

你想讓我籤零分配,沒門。”

“你等着!”周大強喘着粗氣,“你不籤,我找人替你籤!

放棄聲明我弄一份出來,一樣能蒙過去解凍!”

我掛斷電話,拔掉sim卡。

拆遷辦值班員把異議回執的副本裝進檔案袋封口。

“通知會下發到戶主。”

我推門走出檔案科。

周大強想僞造簽字矇混解凍,但他不知道拆遷辦入戶當天那張被戳破的協議,已經作爲產權分歧的證物歸檔了。

他自己踩下的雷,已經焊死了退路。

4

拆遷辦辦事大廳的燈白得晃眼。

周大強把一份摁着紅指印的放棄聲明拍在審覈窗口檯面上。

“我閨女自願放棄產權份額,全歸我兒子周明!

拆遷款趕緊解凍發放!”

審覈員拿起聲明翻看,目光停在簽字欄上。

“周大強同志,入戶覈對當天,你女兒周晚明確拒絕簽字,現場記錄有備註,而且協議原件已被損壞存檔。

這份聲明上的簽字筆跡,跟入戶覈對當天的現場樣本完全不符。”

周大強拍檯面。

“她就是回家想通了!

我看着她籤的!

指印也是她自己摁的!”

審覈員把聲明推回窗口邊緣。

“筆跡差異明顯,指紋紋路模糊,我們無法認定這份材料的真實性。

駁回。

不予採信。”

周大強一把抓回聲明揣進兜裏,轉身衝出大廳。

我站在大廳側門的陰影裏看着他跑遠,他壓根沒發現我就在三米外。

下午,房管局窗口。

周大強把一摞材料塞進窗口槽口。

“辦理老宅產權更名!

把共有人周晚的名字去掉,換成我兒子周明!”

辦事員抽出材料翻看,眉頭皺緊。

“周大強同志,你提交的母女關係證明和放棄承諾,跟你之前在拆遷辦提交的那份一樣,簽名筆跡存疑。

而且我們系統顯示,該處老宅目前處於產權爭議凍結狀態,凍結期內一切變更登記程序中止。”

周大強急了,隔着玻璃敲窗口。

“我閨女嫁人了不要這份額!

我當爹的做主給她去名!”

辦事員拉出系統界面拍在窗口屏幕上。

“產權未變更,聯名共有狀態有效。

您提交的這份帶有僞造嫌疑的材料,將作爲異常檔案留檔。”

一份複印件被辦事員單獨抽出,蓋上“異常存檔”的藍戳,塞進一個標註周大強名字的專屬檔案袋。

“周大強同志,提交虛假材料企圖違規變更產權,屬於嚴重違規行爲。

本次辦理退回,材料留檔備查。

如果您再次嘗試類似操作,我們將依法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周大強臉色鐵青,手指死死摳着窗口檯面邊緣,指節頂得發白。

他抓起剩下的原件,在辦事員冷硬的目光下一步步退出房管局大廳。

大門關上,隔斷了外面的熱浪。

我站在大廳側柱後面,看着他佝僂着背消失在臺階下。

他的僞造簽字和虛假材料,現在一份卡在拆遷辦,一份鎖在房管局的異常檔案袋裏。

5

周明新房定金的最後期限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倒計時只剩三天。

周大強和楊秀蘭像發了瘋的困獸,挨個敲開親戚家的門。

大伯家的防盜門只開了一條縫。

周大強剛把借錢的事吐出半個字,大伯的臉就沉了下來。

“你家老宅拆遷款不是筆大數?

自己家裏有金山,跑來挖我的窮土?”楊秀蘭擠上前,拽着門框哭喊:“明子買房差首付,晚晚那個死丫頭把拆遷款卡死了不簽字!

你幫幫我們度過這個坎!”大伯聞言,門縫立刻收窄,防盜鎖舌咔噠彈回。

“產權有爭議凍結了?

那這筆錢就是懸着的!

借給你拿去填窟窿,回頭你解凍不了拿甚麼還我?

別連累我!”防盜門砰地合上,震得樓道灰塵撲撲落。

周大強拍門喊了兩聲,裏面只傳出電視機的響動。

二姑家更乾脆。

周大強才走到樓道口,二姑就在陽臺上面朝下吼:“別上來!

前年借我的兩萬還沒還清,又來打秋風!

聽說你連閨女的份額都要喫幹抹淨,這種絕戶事做多了遭報應,別沾我的晦氣!”周大強在樓下仰着頭爭辯,二姑直接拉上了窗簾。

整整三天,親戚們的電話全關機,上門全喫閉門羹。

誰都不願把真金白銀砸進一個產權凍結的無底洞裏。

周大強走投無路,半夜砸開我出租屋的房門。

他一腳踹開薄木板門,衝進屋內一把扯掉我的被子。

“撤銷產權異議!

明天就去拆遷辦撤了!”我坐起來,抓起枕邊的防身電棍抵住他的胳膊。

“出去。”周大強不退,反而往前逼近一步,臉逼到我跟前,眼珠充血。

“你弟弟定金違約就要賠錢!

你非要逼死他?”我按下電棍開關,藍光滋滋作響。

“拆遷款按產權比例分配,我的一半必須單獨立戶劃給我。

少一分都不撤。”

周大強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一個外姓人要分一半?

我告訴你,這錢一分都不給你!

你休想從周家拿走一個子!”我冷冷回視:“那就在凍結期裏耗着,看周明的定金誰去救。”

周明在門外聽見僵持,直接衝進來奪電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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