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跑了嫂子走了,爛攤子留給妹妹
我婚前全款買的婚房,丈夫不但白住,還逼我賣房替我弟還賭債。
大門口被潑滿紅漆,他直接拔掉網線把我鎖在臥室門外。
親媽坐地哭罵我不顧親情,他拿着偷走的房產證冷笑。
“結婚就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不賣房你哥就得死。”
“你不簽字,明天再去你公司拉橫幅,看你的飯碗硬不硬!”
1
紅漆順着防盜門的紋路往下淌,像一道道沒擦乾淨的血手印。
彪哥手裏的漆桶還沒見底,他往門板上又潑了半桶,刺鼻的氣味瞬間衝進客廳。
舒炳坤站在樓梯口,兩隻手死死攥着褲縫,舒秀蘭則乾脆一屁股坐在我家門口的地上,扯着嗓子乾嚎。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舒晚你哥今天要是拿不出錢,人家就要剁他手指頭!”舒秀蘭的嚎叫聲混在紅漆的滴答聲裏,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跨出電梯,腳下全是黏膩的紅。
彪哥看見我,把空漆桶往地上一摔,塑料桶彈起半米高。
“舒晚,三十萬,今天不給個說法,這樓道天天給你上色。”
賀明澤從我身後冒出來,他是下班剛回來,西裝釦子還沒解開。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紅漆,又看了一眼我,臉上沒有一絲驚訝,反而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這房是夫妻共同財產。”賀明澤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我耳朵裏。
“舒晨是你親哥,一家人出了事,賣房替他還債,這是本分。”
我盯着賀明澤。
他的眼神裏沒有一點點退讓,全是算計。
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購房合同和轉賬記錄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這是婚前單獨購置的房產,跟舒晨的債沒有任何關係。”我嗓音發冷。
賀明澤冷笑了一聲,那聲冷笑從他的鼻孔裏噴出來,帶着不屑。
“結婚就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舒晨的。
不賣房,你哥今天就得殘廢,你舒家的臉往哪放?”
舒秀蘭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撲到我跟前,眼淚鼻涕全抹在我外套袖子上。
“晚晚!
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你哥要是沒了,媽也不活了!
就一套房子,賣了還有錢剩,你跟明澤租房也能過啊!”
我一把推開舒秀蘭,她踉蹌着撞在牆上,又開始拍大腿嚎叫。
賀明澤不再說話,直接大步走進屋內。
我緊跟進去,聽見他在書房裏翻找東西的聲響。
等我追到書房,他已經拔掉了路由器上的網線,電腦屏幕瞬間黑掉。
他手裏攥着那根網線,回頭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個已經輸透了的賭徒。
“你不賣,這房你也住不安生。”賀明澤把網線扔在桌上,“今晚你在外面想清楚,想清楚了明天去簽字。”
他走出書房,徑直走進主臥,“咔噠”一聲,從裏面鎖死了門。
那是我買的牀,我買的櫃子,現在門鎖把我隔在外面。
我衝上去推門,門紋絲不動。
隔着門板,我聽見他拉開牀頭櫃抽屜的聲音——那個抽屜裏,放着房產證。
2
第二天一早,樓道里的紅漆還沒幹透,物業已經在門口貼了清潔通知。
我剛踏出電梯,手機就震個不停,全是同事發來的消息,附帶照片和視頻。
照片裏,賀明澤和舒炳坤並肩站在我公司大樓底下的廣場上,兩人手裏扯着一條紅底白字的橫幅,上面寫着“無情無義舒晚賣房救兄天經地義”。
橫幅底下還擺着個擴音喇叭,舒秀蘭的聲音正通過喇叭循環播放,把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念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我站在原地,手指攥緊手機邊緣。
視頻裏,保安在勸阻,賀明澤反而推開保安,指着鏡頭大喊:“大家看看,這就是不顧親哥死活的冷血女人!”
十分鐘後,領導電話直接打進來。
“舒晚,公司有形象規定,你這家庭糾紛搞得整層樓都在看,今天不用來上班了,處理清楚再回來。”
我掛斷電話,立刻趕回小區。
家門虛掩着,推開門,客廳空無一人。
我衝向書房,拉開牀頭櫃抽屜——空的。
房產證不見了。
賀明澤正從外面回來,手裏拎着個公文包,看見我站在抽屜前,他毫不慌張,反而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
“簽了賣房委託書,債就清了,你也能回公司上班。”
“你拿了我的房產證。”我指着空抽屜。
“證在我這,我纔是這個家的主人。”賀明澤坐到沙發上,翹起腿,“你今天不去簽字,明天我再去你公司拉一次,看看你的飯碗硬不硬。”
我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出門。
走到樓下,舒秀蘭正靠在牆角,看見我就像看見了救星,撲過來拉我的胳膊。
“晚晚,明澤說證拿去複印一下就能辦抵押,不用真賣,你配合一下就行!”
我甩開她的手,一言不發走向物業辦公室。
我要調取書房被翻的監控記錄。
賀明澤在陽臺上看着我離開的身影,他以爲拿走一張紙就能拿走這間屋子的命脈,他臉上的得意連隔着三米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正坐在我的沙發上,玩着我的遙控器,以爲全局盡在掌握。
3
下午三點,賀明澤穿着他那套筆挺的西裝,走進市中心最大的正規信貸機構。
他把房產證原件拍在櫃檯上,接待員立刻開始錄入系統信息。
“辦理抵押貸款,急需資金。”賀明澤語速飛快,手指在櫃檯玻璃上敲得篤篤響。
接待員敲了幾下鍵盤,眉頭皺起,屏幕上彈出一行紅色提示。
她抬頭看賀明澤。
“先生,系統顯示這套房產存在婚前單獨所有公證,且產權人只有女方一人。
您無權單獨辦理抵押。”
賀明澤臉色一沉,手掌拍在櫃檯邊緣。
“我是她丈夫!
結婚證在這,夫妻共同財產,怎麼不能辦?”
接待員把房產證推回他面前。
“系統鎖定,無法操作。”
賀明澤一把抓起房產證,塞進公文包裏,大步走出大廳。
站在門外的臺階上,他點燃一根菸,猛吸了兩口,把菸頭狠狠踩滅在地上。
正規路子斷了,但他沒打算停。
半小時後,賀明澤鑽進南區一條窄巷,推開了一扇沒有招牌的鐵門。
屋裏煙霧繚繞,趙東正靠在椅子上喝茶,看見賀明澤進來,眼皮抬了一下。
“趙哥,我有房,需要快錢。”賀明澤把房產證複印件掏出來,推到趙東桌上。
趙東拿起復印件看了一眼,嗤笑一聲。
“正規銀行都不認的東西,你拿來糊弄我?”
賀明澤湊近趙東,壓低聲音。
“原件我拿了,那女人是我老婆,早晚得聽我的。
這房現在市值兩百多萬,借三十萬,三個月還,利息按你的規矩。”
趙東盯着賀明澤看了幾秒,把手裏的茶杯放下。
“空證不押,借條得有擔保人。
誰來籤?”
賀明澤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外又擠進來一個人。
舒秀蘭滿頭大汗,手裏攥着個破布包,一進門就衝趙東點頭哈腰。
“我籤!
我是她親媽,這房子總有我的份,我擔保!”
趙東從抽屜裏抽出一疊紙,拍在桌上。
“借條,擔保協議,看清楚再籤。
利息三分,逾期翻倍。”
舒秀蘭連字都沒細看,抓起筆就在擔保人那一欄裏畫了押。
賀明澤也在借款人欄簽下名字。
趙東打了個手勢,旁邊的人立刻拿出三十萬現金,拍在賀明澤面前。
賀明澤兩眼放光,伸手就去拿錢。
趙東按住錢袋。
“錢拿走,三個月後見數。
少一分,我找擔保人算。”
舒秀蘭連連點頭,嘴裏唸叨着“舒晨有救了”。
賀明澤拎起錢袋,腳步輕快地走出鐵門。
他根本不知道,這三十萬根本沒打算給舒晨,他腦子裏全是自己翻本的盤算。
而我,對這一切毫無所知。
4
停職的第三天,我拖着行李箱走進小區。
樓道里的紅漆已經被物業刮掉大半,但腥味還在。
推開門,屋裏亂得像被打劫過,沙發墊翻在一邊,茶几上堆着外賣盒和菸灰。
我走向主臥,門鎖着。
我拿備用鑰匙擰開,牀上亂成一團,衣櫃裏的幾件好衣服不見了,賀明澤已經把能拿走的都拿走。
牀頭櫃抽屜依然大開着,像個空嘴嘲笑我。
我站在空抽屜前,沒有去翻找,也沒有報警。
我直接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房產證被盜,啓動婚內財產分割與房產保全程序,立刻查封。”
律師在電話那頭確認細節,我一邊說,一邊走向書房。
電腦網線還在桌上,我把它重新插上,手指飛快敲擊鍵盤,登錄網銀,註銷所有家庭共用工資卡,切斷水電代繳關聯,註銷信用卡副卡。
屏幕上彈出一連串“操作成功”的提示,我把頁面截圖發給律師,作爲財產分割的依據。
收拾東西只用了二十分鐘。
衣物、證件、筆記本電腦,全塞進行李箱。
我環視了一圈這間我全款買下的屋子,牆上的結婚照已經被賀明澤撕得只剩半邊,我連看都沒看那半張照片,拖着箱子出門。
門鎖咔噠一聲關上。
我進了電梯,直接前往提前租好的安全住所,那是一個有24小時安保的小區,門禁卡剛激活,誰也進不來。
當晚九點,賀明澤和舒秀蘭正在南區的出租屋裏數錢,規劃着怎麼用這三十萬去填自己投資虧空的窟窿。
舒晨的名字他們連提都沒提。
賀明澤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銀行催收短信跳滿屏幕。
“您尾號8832信用卡已逾期”“代繳賬戶餘額不足,房貸扣款失敗”。
賀明澤臉色驟變,手指猛戳屏幕,試圖登錄我的工資卡關聯賬戶,系統提示“賬戶已註銷”。
他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半張着,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嘶聲。
手裏的三十萬現金還沒拆封,但他自己的日常資金鍊已經徹底斷了。
舒秀蘭湊過來問怎麼了,賀明澤一把推開她,在屋裏來回踱步,鞋底把地板踩得咚咚響。
他以爲拿走房產證就是拿走了一切,卻不知道我切斷後路的速度比他翻箱倒櫃的速度快得多。
5
賀明澤拎着那三十萬現金回到出租屋,把沉甸甸的袋子往牀上一甩。
舒秀蘭正蹲在牆角抹眼淚,聽見響動立刻抬起頭,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堆錢。
賀明澤沒理她,從公文包裏掏出那個記滿虧損的筆記本,翻開最新一頁,上面的數字紅得刺眼。
他之前搞的那個所謂“內部投資”,早就虧穿底了,現在這三十萬剛好能把他自己從泥潭裏拽出來半步。
舒晨的債?
他腦子裏根本沒這個選項。
他抽出兩萬塊扔在桌上,那是給舒秀蘭的飯錢,剩下的全被他塞進一箇舊旅行包裏。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着錢去了那個號稱“穩賺不賠”的新盤口。
趙東的錢莊他不敢再碰,但他手裏還有個專門做短期炒作的線人,承諾三天回本,利潤翻倍。
賀明澤把錢全砸進去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
他坐在那個煙霧繚繞的地下工作室裏,盯着屏幕上的K線圖,嘴角還掛着笑。
只要這筆翻回來,他不僅能填自己的窟窿,還能倒賺一筆,到時候舒晚那套房算甚麼,他直接買兩套。
然而三天後,K線圖直接砸穿底線。
線人跑路,賬戶清零,三十萬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全沒了。
賀明澤坐在電腦前,屏幕上的數字停在零上,他的臉色比那數字還白。
手邊那個記虧損的筆記本翻開着,他拿起筆,在那頁紅字旁邊又畫了一個大大的叉,筆尖劃破了紙。
舒秀蘭這幾天一直在外面租的廉價房裏等消息,每天只吃白水掛麪。
她本以爲賀明澤把錢拿去給舒晨還債,結果舒炳坤那邊傳來消息,彪哥說一分錢都沒收到,舒晨還在躲藏,彪哥正準備逮人。
舒炳坤得到消息的當晚就找上門來了。
他一腳踹開賀明澤出租屋的門,那門本來就是木片板,直接裂開半邊。
舒炳坤衝進來,滿身酒氣,指着賀明澤的鼻子吼:“錢呢!
三十萬你死哪去了!
舒晨那邊一分沒見,彪哥現在要弄死我們全家!”
賀明澤正坐在牀邊發呆,聽見吼聲抬起頭,眼神空洞又陰狠。
他站起來,走到舒炳坤面前,一字一頓:“那錢,填了我的虧空。”
舒炳坤愣了兩秒,隨即暴起,揮拳就朝賀明澤臉上砸去。
賀明澤側身躲過,反手揪住舒炳坤的衣領,用力往外一推。
舒炳坤踉蹌着撞上門框,賀明澤趁機抓住他的肩膀,連拖帶拽把他扔出門外。
“你算甚麼東西,也敢來找我要錢?”賀明澤站在破門框裏,俯視着倒在走廊地上的舒炳坤,“是舒晚不管你們,不是我。
去求她,求她賣房,求她把那套房吐出來!”
舒炳坤坐在地上,嘴裏罵罵咧咧,但腿上沒力氣再站起來衝第二次。
舒秀蘭從外面跑回來,看見舒炳坤倒在走廊,當場就哭出聲來。
她衝向賀明澤,想拽他的袖子,賀明澤直接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舒秀蘭轉了半圈撞在牆上。
“你也去求舒晚!”賀明澤指着舒秀蘭,“求她回心轉意,求她把錢拿出來!
你們舒家的人,自己解決自己的爛賬!”
舒秀蘭癱坐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嘴裏哆嗦着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舒炳坤爬起來,扶着舒秀蘭,兩人互相攙着往外走,背影佝僂,腳步沉重。
他們沒有家了,舒家老宅早就被舒炳坤輸得只剩個殼,現在連個落腳的角落都沒了。
賀明澤看着他們消失在樓梯口,轉身回屋,把破門板勉強拉上。
屋裏只剩他一個人,和那個填不完的虧空賬本。
趙東的錢三個月後到期,他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但他還在盤算,怎麼從舒晚身上再挖出點甚麼。
他不知道,舒晚已經徹底不在他的棋盤上了。
6
舒炳坤和舒秀蘭流落街頭,身上連住旅館的錢都沒有。
他們找了個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角落,縮在兩把破椅子上過了一夜。
舒秀蘭整晚都在哭,舒炳坤則不停地灌廉價白酒,酒味和眼淚混在一起,讓便利店的店員都避得遠遠的。
第二天一早,舒炳坤實在熬不住,他決定去找彪哥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