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一我帶着女兒回婆家。
飯還沒喫上，小姑子突然尖叫起來。
“我的金項鍊不見了，我未婚夫剛給我買的，一百克，到底被哪個不要臉的偷走了？”
話音未落，婆婆一把薅住女兒的頭髮，把她拖到跟前，指着她的鼻子罵。
“小賤種，是不是你偷的，你那媽就是個賠錢貨，生出來的能是甚麼好東西，趕緊把項鍊交出來！”
她不由分說地撕扯女兒的衣服，當着全家人的面搜身。
女兒嚇得大哭，身上被掐得青一塊紫一塊。
婆婆一邊掐一邊罵：“嘴硬是吧，跟你媽一樣下賤！”
我衝進去的時候，女兒已經蜷縮在牆角，渾身紅腫，哭聲都啞了。
丈夫不但不攔，反倒衝我吼。
“你別護短，小孩子家裏的，居然還偷東西，就應該好好管教。”
我沒吵，也沒哭。
從包裏把離婚協議書拍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我們離婚！”
1
女兒跪在地上。
婆婆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賠錢貨，居然還學會偷東西，今天我必須好好教訓你！”
我從廚房衝出來就看到這一幕。
瞬間，我氣血上湧。
衝過去，一把推開婆婆，將女兒護在懷裏。
“你在幹甚麼？”我氣的胸口上下起伏。
女兒縮在我懷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我不是小偷，我沒有偷東西！”
老公沈文進穩穩地坐在飯桌旁，連屁股都沒抬一下，反倒衝我吼。
“你對媽這是甚麼態度？”
“還不是你生的女兒，居然偷瑤瑤未婚夫送她的金項鍊，那可是人家的三金，真是不要臉。”
“要我說，就是你平時太慣着她了，今天就應該讓媽好好管教她，要不然以後可怎麼辦。”
“今天不把金項鍊交出來，就把她給打死！”
懷裏的女兒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在顫抖。
她聲音帶着哭腔。
“媽媽，我真的沒有偷！”
我氣血上湧，將女兒護在身後，看着面前這一家子人。
“我的女兒我很清楚，她不可能偷東西。”
女兒是在路上撿到了一塊錢，都要跟我一塊去交給警察的人。
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拿走別人的金項鍊。
小姑子沈瑤瑤雙手環胸。
她冷笑。
“嫂子，朵朵是你的親閨女，你說她沒偷就沒偷？”
“她只有五歲，年紀小不懂事，但是有些人可不是，現在黃金有多貴，誰不知道？”
她說這話的意思，是說我讓女兒去偷她的金項鍊。
不想再跟這一大家子人囉嗦。
我帶着女兒就要離開。
婆婆擋在門口。
“今天不把金項鍊交出來，你們母女倆休想離開。”
沈瑤瑤冷笑。
“別以爲你走這事兒就算了，100g黃金，花了我15萬，今天你要麼把錢拿出來，要麼把黃金交出來。”
一旁的沈進文也跟着道。
“現在金價確實很貴，但是你也不能做出這種事情啊，不然別人還真以爲我們活不起了。”
“你趕緊把錢交出來，不然我都覺得沒臉。”
看來，今天他們是鐵了心要把這事甩到我們母女身上。
2
我深呼吸一口氣。
“我再說一遍，朵朵沒偷金項鍊，我也沒錢！”
“沈進文已經三個月沒上班了，一直在家裏混喫等死，家裏所有的存款都用完了！”
從前的沈進文根本不是這種人。
可是今年大環境不好。
他被開除後，就一直待在家裏，也不去上班，也不會幫我分擔家務。
我一直覺得他只是被打擊了。
只要想通了，一切都好了。
我怎麼都沒想到，今天這種事情，他會幫着他媽媽還有妹妹說話。
一旁的沈瑤瑤撇了撇嘴。
“你現在可是我哥的老婆，這些事情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我哥雖然是個男人，但是也會累，你作爲老婆，分擔一下怎麼了？”
“朵朵是你的女兒，既然她做出這種事情，你這個當媽的自然要彌補，我記得你嫁給我哥的時候，你孃家給了你三十萬的嫁妝，怎麼可能沒錢了？”
這一刻，我總算明白了。
原來今天這一出，是爲了我爸媽給我的嫁妝啊。
記得剛結婚的時候。
婆婆明裏暗裏就想要讓我將彩禮錢拿出來給她。
只不過我多了個心眼，一直裝作聽不懂。
婆婆沒辦法，只能去暗示沈進文。
那時候沈進文跟我剛結婚，自然不會來過問我的嫁妝。
婆婆一直刁難我，在我懷孕後，突然變得好了一點。
但是在我生下朵朵後，她對我的不滿意達到了頂峯。
甚至有一次我出去上班，在監控裏看到她想要將朵朵給悶死。
那天后，我堅持將她送回老家。
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沒有改變想法。
後來我一邊上班一邊帶朵朵。
雖然很辛苦，但是好歹很心安。
我們一家人也分開了一段日子。
今天願意帶着朵朵回來過五一，也是因爲想着這麼多年，小姑子又要結婚了，就到此爲止吧。
沒想到他們居然將主意打到我的嫁妝上了。
沈瑤瑤已經在計劃了。
“正好你有三十萬，你給我十五萬，還給我，那是我的黃金錢。”
“另外，你是我的嫂子，正好我想買輛車還差十萬塊錢，你贊助我。”
“我看人家嫂子陪嫁都會給十三萬一千四百，看你條件太差了，你就給我五萬二意思一下得了。”
婆婆也在一旁附和。
“看看瑤瑤多善解人意，還不趕緊把錢拿出來。”
我皮笑肉不笑。
“這筆錢是我爸媽給我的，我不可能會動用。”
這筆錢永遠是我的底氣。
我不可能拿出來。
更何況，若是我拿出這筆錢，豈不是承認朵朵偷了金項鍊，這絕對不可能。
沈進文走過來，拉住我的手。
“你到底想幹甚麼，媽跟瑤瑤都已經退了一步，你還在鬧？”
鬧？
究竟是誰在鬧？
看着這個同牀共枕六年的男人，我徹底心寒了。
我對他也有過愛情。
可是他一點點將我對他的愛給磨滅了。
3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這筆錢，我不可能會拿出來。”
“還有，朵朵不可能偷東西，除非你能拿出證據來，不然我不會承認，要是你們非得冤枉朵朵，我們可以報警！”
說着，我掏出手機。
婆婆衝過來，一巴掌將我的手機拍在地上。
“我們自己家裏的醜事，你還鬧得人盡皆知，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我可不想讓人知道我家出了個小偷！”
女兒聲音很小。
“我不是小偷，我沒有偷東西！”
我看着婆婆冷笑。
“聽到了嗎，我女兒說她沒有偷東西！”
“就算是給人定罪，也得拿出證據來吧，不然我也說你們偷了我1000g黃金！”
婆婆眼神冰冷。
“你真的不賠錢？”
我冷笑。
“拿出證據！”
沈瑤瑤突然出聲。
“嫂子，你真的誤會我跟媽了，我們可沒有敲詐你。”
“我的房間今天只有朵朵一個人進去了，然後我的項鍊還不見了，我當然得找她了。”
女兒小聲反駁。
“不是的，是姑姑讓我進房間看動畫片，我沒有一個人呆在裏面，姑姑一直在我旁邊。”
沈瑤瑤攤了攤手。
“我房間那麼大，我也沒有把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誰知道她是不是甚麼時候偷偷將我的金項鍊偷走了。”
“反正我說的很清楚了，我的房間只有她一個人進去過，我不可能偷自己的金項鍊，那隻可能是她一個人。”
沈文進也在一旁幫腔。
“要我說啊，肯定就是朵朵偷了瑤瑤的項鍊，還不願意承認，我怎麼會有這樣的女兒。”
我沒忍住，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沈文進捂着臉，死死盯着我。
“你居然敢打我？”
“朵朵是你的女兒，你就這樣污衊自己的親女兒嗎？”我只覺得一整顆心已經痛得麻木了。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沈進文了。
我感覺自己這幾個月的堅持就是個小丑。
他早就變了。
我看向沈瑤瑤。
“既然你說我女兒偷了你的項鍊，那也得有這個東西，你現在把項鍊的收據拿出來。”
沈瑤瑤的神情瞬間變得慌張。
“我那是在商場裏買的，那是我結婚要用的，怎麼可能還留着收據，早就扔了，根本找不到。”
那是因爲根本沒有這個東西。
沈瑤瑤初中輟學。
後來打了兩個孩子。
進廠之後，找到自己的真愛。
她的未婚夫我也見到過，就是個精神小夥，連給自己買套衣服的錢都沒有，怎麼可能給她買100g黃金。
甚至是彩禮錢，都是沈瑤瑤一哭二鬧三上吊，男方只給了8800。
她甚至覺得男方對她有多上心。
不過我在這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她從來沒把我當成嫂子，我自然不會熱臉貼冷屁股。
我一把將面前滿是熱菜熱湯的桌子給掀了。
“我再說一遍，朵朵沒有偷東西，以後睡要是再污衊她，我不會放過任何人！”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身後傳來沈進文的聲音。
“你給我站住，今天你從這扇門離開，咱倆就離婚。”
我腳步頓了頓，沒有轉身就離開了。
4
我帶着女兒直接回了爸媽家。
見我們這麼晚回家，爸媽也沒有多說，趕緊給我們鋪牀。
晚上。
我緊緊抱着女兒。
其實她是個很敏感的小姑娘。
回來的路上一直都問我，爸爸是不是不愛她。
想想，這麼多年，沈文進真的不像一個父親。
我想，應該到此爲止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起牀聽到外面的敲門聲。
爸媽看了我一眼。
媽媽連忙道。
“我鍋裏熱了早飯，你趕緊去喫一口吧。”
我搖搖頭。
我知道外面的人是誰。
走過去將門打開。
婆婆愣了愣，一看到我，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居然還好意思開門！”
她拍着自己的大腿。
“大家有所不知，就是她指使她的女兒，偷自己小姑子的金項鍊，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周圍來來往往的鄰居對着我指指點點。
“天，怎麼會這樣。”
“這種人也真的是簡直了！”
見大家都在幫自己說話，婆婆得意極了。
“你現在趕緊把金項鍊的錢還給我女兒，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到時候我讓我兒子跟你離婚，我倒是想看看，誰還會要你這個賠錢貨。”
沈瑤瑤站在一旁，眼眶發紅。
“嫂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可是那是我的未婚夫送給我的金項鍊，你還給我好不好？”
“要是讓我未婚夫知道，他們會怎麼看我啊！”
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爲是我指使女兒偷了東西。
“我的女兒沒偷！你們別胡說八道！”
沈文進站出來，他拉着我的手。
“老婆，你就承認吧，這件事情不難承認的。”
“女兒還小，做出這種事情，是我們當父母的錯，幸好這次偷的是瑤瑤的，只需要賠錢就行了。”
“你現在把錢賠了，以後咱們倆好好教育女兒。”
婆婆扯了扯嘴角。
“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承認了，我都不知道你爲甚麼還要抵賴？”
“承認自己的女兒做了錯事，就這麼難嗎，現在承認，以後還可以好好教。”
我看着沈文進，語氣冰冷。
“我說了，我的女兒沒有偷東西！”
他還要說話，身後電梯門開了，兩個警察從裏面走出來。
“是誰報的警？”
我連忙出聲。
“是我，我婆婆一家說我女兒偷了小姑子的黃金，希望警察先生能查清楚這件事情。”
5
他們一家人都是欺軟怕硬的性格，面對我的時候咄咄逼人。
但是面對警察的時候又不敢說甚麼重話。
“警察同志，甚麼事也沒有，是我這個兒媳婦實在是太任性了，您放心，我會好好教育她的。”
然後看着我一臉譴責道：“一家人的事情，你找警察做甚麼？”
“當初就不應該讓我兒子娶你！”
我沒有想到婆婆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當年我和沈文談戀愛，就是因爲他的甜言蜜語。
原本我知道他的家庭之後有過動搖。
我是獨生子女，自然也想找同位獨生子女的老公。
更何況他們家在農村，離我父母實在是太遠。
爸爸媽媽只有我一個孩子，我自然不可能離她們那麼遠。
手沈文在我面前跪着保證他一定會對我好的，還說會在城裏面買房子。
我想着畢竟這麼多年的感情，這才答應了這門婚事。
婚後沈文的確有按揭買房的想法，可是我爸媽體恤我們小兩口到時候還要養孩子不容易，給我們在城裏買了房子說當做我的新婚禮物。
房產證上只寫了我一個人的名字。
可是沈文卻名正言順地帶着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住了進來，還美其名曰都是爲了照顧我。
當時我戀愛腦上頭，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再加上一家人慣會僞裝，竟然就這樣在我家住了好幾年。
想到這些，還有朵朵昨日回來之後委屈的眼神。
我看向警察，如實說明了昨天的事情。
“事情就是這樣，他們冤枉我女兒偷了她們的金項鍊。”
婆婆一聽這話就急了，連忙道：“甚麼叫冤枉？朵朵這個養不熟的，是不是她拿的我還不知道嗎？”
“我看就是這個賠錢貨，這麼小就學會偷東西了，長大了還得了。”
作爲母親，我唯一接受不了的事情就是有人當着我的面詆譭我的孩子。
我看向婆婆，努力控制住自己表面上的平靜。
“凡事都要講證據。”
婆婆嗓門更大了。
“證據？甚麼證據？這賠錢貨是我看着長大的，我能不知道她是甚麼樣的人？”
“有其女必有其母，我看你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我家門不幸啊，怎麼會讓這樣的人嫁進家門。”
聽到這些話，我氣的快要暈厥。
既然她們家這樣嫌棄我，那我還不稀罕待在她們家。
我還沒有說話，父母就從房子裏面走出來。
他們眼眶微紅，卻緊緊地將我和朵朵抱在懷中。
“好啊，我竟然不知道你們家這麼嫌棄我女兒和我孫女。”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