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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沈府側門。
父親坐在正廳,臉色鐵青。母親在一旁抹淚。
“跪下!”父親將茶盞摔碎在我腳邊。
我沒跪。
“你竟敢私自和離!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抬頭看他:“裴景軒用我嫁妝養外室時,沈家的臉就沒丟嗎?”
母親哭道:“男人哪個不偷腥?你忍忍就過去了......”
“我忍了兩年。”
“忍到嫁妝快被掏空。”
父親拍桌:“那也該由沈家出面交涉!你鬧到御史臺,裴家倒了對你有甚麼好處?”
“至少嫁妝能追回些。”我淡淡道,“總比被外人掏空強。”
父親氣得發抖:“你眼裏還有沒有父母?有沒有家族?”
“父親當初把我嫁入裴家,看中的是他翰林院的清貴。”我看着他,“如今他德行有虧,我及時抽身,保全自己,有何不對?”
母親撲過來拉我的手:“可和離的女人往後怎麼辦?”
“我有嫁妝鋪子,餓不死。”我抽回手,“總比在裴家被磋磨死強。”
父親指着我:“你滾回房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
我福了福身,轉身退下。
回院子的路上,丫鬟小聲說:“小姐,您這樣頂撞老爺......”
“我不頂撞,他就要把我送回裴家。”我推開房門,“有些路,走錯了可以回頭。有些人,嫁錯了卻不必將就。”
屋裏還像我出嫁前的樣子。
只是妝臺上,已沒了那支曾爲裴景軒戴過的金簪。
第二天我就去了綢緞莊。
掌櫃是我乳孃的表親,見到我愣了愣:“大小姐怎麼親自來了?”
“查賬。”我翻開賬本,“這兩年生意怎麼樣?”
他支支吾吾。
我一看,每月都有筆銀子撥去裴宅。
“這是裴景軒讓支的?”
掌櫃擦了擦汗:“姑爺說......是您的意思。”
我合上賬本:“從今天起,沒我的印信,一文錢也不許動。”
正說着,門口傳來柳盈盈的聲音。
“姐姐好忙呀。”
柳盈盈扶着腰進來。
我沒理她,繼續跟掌櫃說話:“另外,以前的賬目重新覈算,有問題的都記下來。”
柳盈盈走到櫃檯前:“景軒說這鋪子也有他的份。”
我這才抬頭看她:“地契在我名下,跟你有甚麼關係?”
她臉一紅:“我是替他打抱不平!”
“替他?”我笑了,“那你讓他自己來要。不過他現在恐怕沒空,御史臺應該找上門了。”
她咬咬牙,聲音尖起來:“你就不怕我把你有隱疾的事傳出去?看以後誰還敢娶你!”
掌櫃和夥計都低下頭。
我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說得對。我有隱疾,生不了孩子。”
她一愣。
“但裴景軒明知道,還是貪圖沈家助力娶了我。”我壓低聲音,“你說,這事要是傳開了,是他丟人還是我丟人?”
她後退半步,臉色發白。
“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我瞥了眼她的肚子,“生下來最好滴血驗親,畢竟裴景軒這兩年身子虛,能懷上也不容易。”
她手一抖,帕子掉在地上。
“慢走不送。”我轉身對掌櫃說,“以後閒雜人等別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