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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日,蛇族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
左邊是一隊黑甲衛士,抬着黑金打造的玄色轎子,通體漆黑,瞧着煞氣沖天。
那是墨淵的隊伍。
右邊是一隊穿着紅衣的樂師,抬着軟轎,轎子上還插滿了鮮花,一路吹吹打打,喜氣洋洋。
那是白離的隊伍。
絳雪穿着一身在此刻顯得有些暗沉的玄色嫁衣,迫不及待地衝向了那頂黑轎子。
路過我身邊時,她還不忘嘲諷一句:
“妹妹,你看白離那轎子,花裏胡哨的,一看就不穩重。”
“哪像我家夫君,這般威嚴霸氣!”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那頂花轎。
轎簾掀開,一隻修長如玉的手伸了出來。
手的主人穿着一身大紅色的喜服,眉眼彎彎,笑意盈盈。
“娘子,小心腳下。”
聲音清潤,如泉水叮咚。
我搭上他的手。
是暖的!
不像墨淵,上一世我也曾試圖扶他,卻被那冰冷的溫度凍得打了個哆嗦。
白離握住我的手,並沒有立刻鬆開,而是輕輕捏了捏我的指尖。
“娘子,你的手好軟。”
他湊近了些,身上帶着一股好聞的草木清香。
我也大着膽子抬頭看他。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一雙桃花眼生得是波光瀲灩。
確實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孽。
難怪前世姐姐說他這夫君只會勾人。
我臉一紅,頭頂的兔耳朵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抖了兩下。
白離眼底笑意更深:“娘子的耳朵也好可愛。”
那邊,姐姐絳雪已經鑽進了黑轎子。
墨淵連面都沒露,甚至連隻手都沒伸出來牽她一下。
只聽得轎子裏傳出一聲冷冷的呵斥:“進來便坐好,莫要亂動。”
聲音陰冷刺骨,隔着老遠我都覺得背脊發涼。
絳雪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傲的模樣。
她大概在想,神君都是高冷的。
等日後飛昇了,這點冷淡算甚麼。
兩隊人馬分道揚鑣。
姐姐絳雪去了蛇族最高的黑石峯。
而我,被抬去了山腳下的桃花塢。
白離的住處雖然不比黑石峯宏偉,但勝在雅緻。
院子裏種滿了桃花,還有一片綠油油的菜地,裏面種着我最愛喫的紅蘿蔔。
“娘子,”白離牽着我走進喜房。
“委屈你了,我法力低微,住不得高處,只能委屈你在這山腳下受潮氣。”
他語氣裏滿是愧疚。
我搖搖頭,看着滿屋子的紅燭和喜字,心裏暖洋洋的。
“不委屈。”
我是隻兔子,本來就喜歡住在草木茂盛的地方。
黑石峯全是石頭,連根草都不長,上一世我差點沒憋死。
“娘子餓不餓?”
白離像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裏掏出一根洗得乾乾淨淨的靈蘿蔔。
“這是我前幾日特意去後山挖的,五百年的靈蘿蔔,脆甜多汁。”
我眼睛一亮,接過蘿蔔“咔嚓”咬了一口。
甜!
汁水充沛,靈氣順着喉嚨流遍全身。
白離看着我喫東西的樣子,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慢點喫,以後想喫多少都有。”
我喫着蘿蔔,心裏卻在想姐姐。
此時此刻,她應該正在黑石峯的洞府裏,對着那塊冰坨子發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