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職第一天，科室微信羣裏彈出老師的私信。
【我查過了，你那輛別落地不到一年，裸車三十多萬，你駕齡三年，挺穩當。】
【我家住在城西，離醫院太遠，通勤不方便，從明天起，早上七點十分到我家樓下接，下午五點醫院門口等。】
【你是我的實習學生，這就當是你交的帶教費了。】
我盯着屏幕愣了兩秒，回覆：
【老師，這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我沒再搭理她，下班開車回家。
第二天，我的實習手冊上多了兩條遲到記錄。
甚至評語欄寫着：態度不端正，不服從管理。
我看着評語，直接氣笑了。
既然你倚老賣老，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1
蔣雯麗查完房，走到我身旁，語氣帶着命令。
“今天我值班，得七點才能下班，允許你下班去喫個飯，六點半在醫院門口等我。”
我聽到她的話，整個人愣了愣。
見我不說話，她的語氣不耐煩。
“聽見了沒，就因爲你昨天下班沒有把我送回家，害得我遲迴家半個小時。”
“我現在正在跟我老公要孩子，你知道半個小時對我來說意味着甚麼嗎？”
她的語氣咄咄逼人。
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她甚至不是我的一對一帶教老師。
不過想着剛進醫院，還是不能把話說的太難聽了。
我皮笑肉不笑。
“蔣老師，我也得早點回家，我爸媽都在家裏等我喫飯。”
“而且我家住在城東，跟您家南轅北轍，如果您實在是趕時間，可以每天預約順風車，比我還方便。”
我想着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聰明人都知道我不願意。
顯然我低估了蔣雯麗的厚臉皮。
她冷笑。
“我每天都帶你，我都沒嫌麻煩，你這是對老師的態度？”
一聽到這話，我身旁的室友蔡琴連忙出聲。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蔣老師每天在我們身上廢了多少心思？”
“就是讓你將蔣老師送回家，你還一直推脫？”
我跟蔡琴在學校就一直不對付。
說着，我對着她道。
“既然你這麼懂事，你就送蔣老師回家唄。”
“我記得你家好像也住在城西，正好你爸媽心疼你給你買了輛扯代步，正好啊。”
蔡琴瞬間變了臉色，她連忙道。
“不行。”
意識到不對勁，她扯了扯嘴角。
“蔡老師，我那就是幾萬塊錢的代步工具，配不上您，還是她的寶馬好，配得上您的身份。”
蔣雯麗滿意極了。
“行了，你只需要執行就行了，今天下午六點半記得在醫院門口等我。”
見他們聽不懂人話，我冷下臉來。
“蔣老師，我說了，我不順路，也不方便。”
“至於您怎麼回去，都跟我沒有關係。”
“您不用耽誤時間，我不可能送你回去的。”
周圍的實習醫生都沒想到我會這麼剛。
大家都紛紛朝着我們這邊看過來。
蔣雯麗緊緊握住拳頭。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微微頷首。
“蔣老師，我尊稱您爲老師，但是我們也只是同事關係。”
“我還有工作要忙，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說完，我轉身就離開了。
2
今天一整天，蔣雯麗一直讓我幹活兒。
我知道她心裏不痛快，也沒說甚麼。
反正這些都是我們實習醫生的工作，今天不幹明天也得幹。
早點習慣也行。
眼看着快到下班時間了，蔣雯麗突然看着我。
“三樓的病人，今天剛做完手術，身邊不能離開人，你下去觀察兩個小時。”
聽到這話，我直接氣笑了。
“蔣老師，現在已經快到我下班的時間點了。”
“馬上其他的實習醫生就要來了，您看看要不要等等他們一會兒再來。”
蔣雯麗斥責我。
“就你這樣還當醫生，一直在推卸工作！”
“病人難道還等着你上下班？”
“要是你這個工作態度，趁早提離職，你不適合在醫院工作。”
我被她數落的緊緊握住拳頭。
她說的也沒錯。
這次來醫院實習，我的目的是爲了鍛鍊自己，證明給爸媽看，我能喫苦。
而且當醫生，不能按時上下班很正常。
我應該提前習慣。
這樣想着，我低下頭。
“我知道蔣老師，我現在就去。”
到了三樓，我忙前忙後兩個小時，一口水都沒喝，總算是快下班了。
我眼神空洞坐在椅子上。
跟我一塊過來的實習醫生湊到我身旁。
“我跟你說，你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聽說蔣醫生跟院長關係匪淺，你居然敢得罪她，你這不是活該嗎？”
我瞪大眼睛，以爲自己聽錯了。
“你說甚麼，院長？”
實習醫生左看看右看看。
“對啊，你難道不知道嗎，咱們昨天進醫院，我專門問過周圍的醫生，大家都知道。”
我腦子發懵，還沒反應過來，面前被陰影籠罩。
蔣雯麗清了清嗓子。
“時間到了，你可以下班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正好七點。
起身剛要離開，蔣雯麗走到我身邊。
“時間不早了，今天你送我回去。”
我微微蹙眉。
“蔣醫生，時間不早了，我得早點回去。”
我必須要早點回去弄清楚這一切究竟是甚麼。
蔣雯麗雙手環胸看着我。
“我看你還沒弄清楚誰纔是大小王？”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院長跟我是甚麼關係？”
“你讓你送我回去，那是給你面子，你給我想好了，你今天要是拒絕我，以後每一天都會這樣過。”
我深呼吸一口氣。
“你說你跟院長有關係，你們是甚麼關係？”
她輕笑。
“你說呢，我不是已經跟你說了回去懷孕，那當然是夫妻關係。”
“你要是惹了我，我讓你在這個醫院待不下去，你知不知道！”
看着她那張尖酸刻薄的臉，我咬住嘴裏的軟肉。
“既然你跟院長關係這麼好，那你怎麼不讓他給你買輛車？”
“而且我聽說院長早就結婚了，老婆是他的同事，你這年紀也對不上吧，咱們蔣老師不會是給別人當小三吧？”
蔣雯麗雙眼猩紅盯着我。
“你在胡說甚麼？”
我急於求證，壓根沒空跟她在這兒浪費時間。
“蔣老師，我還着急回家，您自己打個車回去吧。”
3
我不再看她，轉身就走。
回到家後，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爸爸，我開口。
“您跟急診科的蔣醫生有關係嗎？”
爸爸一臉疑惑。
“那是誰？”
我把蔣雯麗跟我說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我爸是院長。
只不過這件事情誰也不知道。
我也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纔會拒絕爸爸將我安排進醫院的好意。
我能進入醫院，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靠的我自己。
從我有記憶的時候起，爸媽的感情就很好。
我不相信那些謠言是真的，也不相信蔣雯麗說的是真的。
我要向我爸爸求證。
聽到所有的話，爸爸猛地一拍桌子。
“胡說八道，蔣雯麗是吧，我今天就要讓她付出代價。”
爸爸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我攔住他。
“既然這件事情不是真的，就交給我，我會讓她付出胡說八道的代價。”
第二天一大早，我剛到醫院，周圍所有人看着我的目光帶着鄙視。
“難怪大家都是同齡人，她能開得上寶馬呢，原來是張開腿伺候男人啊，你還真別說，這錢來的真快。”
“她從進醫院就不愛搭理我們，還以爲她只是內向，原來是看不起我們啊，我呸！”
“既然看不起我們，幹嘛要來跟我們搶工作？”
“沒有人覺得跟這種人當同事真的很噁心嗎？”
周圍全部都是指指點點的聲音。
我皺起眉頭，看向說話的方向。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
人羣傳來聲音。
“你還好意思出現在這兒，如果我是你，我恨不得趕緊辭職離開了。”
“你們有沒有聞到甚麼味道啊，我好想聞到了一股騷味。”
聽着這些話，我氣的渾身都在顫抖。
正巧蔡琴從醫院外面進來。
她看到我，皺起眉頭。
“你還有臉來醫院？”
“以前在宿舍，你帶頭孤立我，還說我家裏窮，我還以爲你是甚麼有錢人家的呢，世紀山水也是個不要臉的。”
說着，她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照片。
“看這男人的年紀，應該比你爸年紀還大吧，你也真是下的下去口。”
說着，她將手中的照片往上狠狠一揚。
我目光落在地上的照片上。
照片裏，我坐在豪車裏，笑的開心。
還有男人替我係安全帶。
各種各樣錯位的照片。
如果我不知道男人是我爸，我也以爲這是真的。
拍照的人很有技巧。
我每一張照片都很清晰的拍到了臉，可是我爸連半張臉都沒露。
蔣雯麗的辦公室打開。
她從上往下掃了我一眼。
“我們醫院沒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實習生，我沒有你這種不要臉的學生，你被開除了，現在趕緊從醫院離開。”
4
她眼底帶着得意的光芒。
這一刻，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計劃。
我咬住下脣，血腥味瀰漫整個口腔。
“我不會離開，除非被開除了。”
“至於你，只是一個普通的醫生，根本沒有資格開除我！”
蔣雯麗沒想到我還會跟她叫板。
她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你現在把實習醫生秦思思給我開除了。”
很快，我的手機突然接收到一條解僱信息。
蔣雯麗衝着我揚了揚手。
“現在已經收到了被開除的信息，趕緊從醫院滾吧。”
“以後別說你是醫院的人，噁心！”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蔣雯麗，你在醫院胡說八道，四處傳播和院長的緋聞，這件事情真的是真的嗎？”
蔣雯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抬手甩開我。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你現在已經不是醫院的醫生了，更何況這一切都是我的隱私，我沒必要告訴你。”
我站在原地。
“我不走，我沒有犯錯，醫院憑甚麼沒有任何理由開除我。”
蔣雯麗沒想到我會這樣糾纏。
她死死盯着我。
“行啊，那我就讓你輸的心服口服。”
說完，她又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不到五分鐘，人羣外響起熟悉的聲音。
“你們都圍在這兒幹甚麼？”
我聽到聲音，整個人僵在原地。
蔣雯麗輕笑。
“院長來了，你馬上就給我從醫院滾出去。”
人羣自動讓開一條路。
爸爸走進來。
蔣雯麗連忙上前，她聲音嬌嬌弱弱。
“院長，您終於來了，這裏有個實習生，不聽從管教，一直在這兒鬧事。”
“還說非得見到您纔會離開，我實在是沒辦法了。”
爸爸抬頭就看到我。
蔣雯麗還在喋喋不休。
“院長，這個實習醫生實在是不配當醫生，也不知道她爸媽是怎麼教出來這種孩子。”
“您一定要把她開除了，讓所有醫院都將她拉進黑名單，她這種人，真的不配當醫生！”
爸爸皮笑肉不笑。
“那你來說說，我的女兒到底哪兒不配當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