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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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

裴慕辰臉色驟變,抬手死死捏住了姜詩煙的肩頭,“你已經嫁作人婦,如何能入宮爲官?”

“姜詩煙,莫要讓人笑話,跟我回府!”

他語氣平靜,動作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硬,力道巨大地想要直接將她帶走。

姜詩煙感受到骨頭就要被捏碎般劇痛,眼底泛起酸楚的潮意,卻固執地站在原地不動,再次朝清吏司大門喊道:“勞煩通傳大司列,我是女官狀元,有敕命在手!”

“休得無禮!”裴慕辰怒火頓起,一巴掌便甩在了姜詩煙的臉上,“也不看看這是甚麼地方,你怎能如此瘋癲無度,是要毀了我裴家名聲?!”

“啪”的一聲脆響。

徹底驚呆了清吏司的侍衛,更是打碎了姜詩煙心底最後一絲期待。

她猝然跌坐在地,看着向來以清儒沉穩著稱的當朝首輔,擋在侍衛面前,面不改色地說道:“皇城人盡皆知,我因爲家父守喪未能娶姜詩煙爲正妻。”

“怎料她面上賢惠大度,實則心底怨懟,所以今日纔來鬧了這一場瘋言瘋語,還望各位莫要見怪,也給本官一個面子,不必通傳大司列了。”

“實際中選女官之人,我會擇日親自呈稟聖上。”

侍衛立刻恭敬地負手而立。

“那是自然,既然是首輔大人的家事,末將也不便插手。”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清吏司,關門前看向姜詩煙的目光裏滿是對無知妒婦的嘲諷。

姜詩煙眼睜睜地看着那扇門在她面前緩緩關閉,心臟如同被兩隻大手不規律地反覆揉、搓,痛得連呼吸都帶着灼燒感。

她艱難抬眸,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慕辰,攥着敕令的手漸漸收緊,在絲帛的表面留下密集的褶皺。

“我有女官敕令在手,你這是欺君......”

姜詩煙的話還未說完,裴慕辰便抬腳踩在了她的手背上,將她的手和那份敕令一寸寸碾壓進泥濘中。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皇城街頭。

十指連心,此刻姜詩煙全身血肉如同被一柄鏽跡斑斑的短刀反覆切割,疼到絕望。

“阿煙,我已經說了,不要再說些風言風語,考上女官狀元的人是柳清寒!”

“你這般毒辣,竟要當街毀掉她努力多年才得來的榮耀,那便別怪我不留夫妻情面。”

話落,裴慕辰的腳下猛然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傳來,姜詩煙右手指節寸寸斷裂,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裴慕辰彎下腰,輕鬆抽走了那份敕令,用火摺子點燃了。

刺眼的烈火熊熊而起,黑色的絲帛碎屑緩緩飄落在姜詩煙的眼前,身上......

周遭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羣。

對着她指指點點:

“這裴夫人怕不是受了刺激瘋魔了,一個女子竟拋頭露面,不知半分檢點,怪不得入不得裴家宗祠族譜。”

“就是啊,公丈喪期內,她便要這般丟盡裴家臉面,簡直是失了婦德,該被浸豬籠。”

“甚麼裴夫人啊,那是側夫人......”

每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冰刃,刺穿了姜詩煙的尊嚴。

她如同一條狼狽的喪家犬般趴在地上,溼鹹的眼淚無聲滑落,一滴滴混進泥水。

裴慕辰冷凜的眸子毫無溫度,嫌惡地擺擺手:“來人,帶着側夫人回府,家法伺候!”

姜詩煙被扔進祠堂。

青石黑磚刺骨的寒冷滲入骨髓,隨即身後凌厲的破空聲響起,一道長鞭猝不及防地抽在她的背上。

皮崩肉裂,血肉猙獰。

姜詩煙喫痛慘叫,可剛發出聲的喉嚨下一刻便被死死掐住。

裴慕辰眼底噴火:“姜詩煙,你怎麼這般狠毒?!你明知清寒無依無靠,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得到這次出人頭地的機會?!竟險些因你付諸東流!”

“你悍妒成性,已爲人婦不可取功名,便要連清寒的也一併毀去嗎?”

姜詩煙口中湧起血腥氣,艱難擠出聲音:“她努力?高中之人原本就是我!”

“我又何嘗不是父母雙亡,無依無靠?!”

“你卻毀了我的敕命,毀了我的名聲,拿着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去討好你真正的心上人!”

“混賬!”裴慕辰臉色驟沉,眼底閃過被看穿的惱羞成怒,“你已嫁入裴府,怎算無所依靠?爲何還不知足?何況命婦不得入朝爲官,這名額本就浪費,給清寒又怎樣?”

“你這般無理取鬧,還要污衊清寒名節,哪裏是首輔夫人該有之姿,你既如此冥頑不靈,便打過九十九鞭家法後,看看可否頭腦清楚些!”

姜詩煙心頭滴血,眼淚模糊了雙眼。

她哀極反笑,笑意譏諷嘲弄,卻沒有再辯駁,只是麻木地看着裴慕辰憤憤離去的身影。

家丁揚起皮鞭,冷漠地說了句“側夫人得罪了”,便狠狠打了下來。

啪!

鞭子撕碎皮肉,鮮血噴濺。

無人注意姜詩煙緊緊蜷縮的身下,還有一份與先前完全一樣的敕命絲帛。

重活一世,她怎麼還會再任人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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