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我考了700分,穩上清北。
可表妹卻偷了我的密碼,將我的志願改成了大專。
她拔掉網線,得意洋洋的跟我說:
“表姐,我弟才考了250分,你去讀這個大專,剛好能通過‘結對子幫扶’把他帶進去混個文憑。”
聽到這話,我發了瘋一樣去搶鼠標。
親生母親卻從背後死死勒住我的脖子,拼命把我往後拖:
“改了就改了!”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
“你表弟可是老徐家的獨苗!”
舅舅更是揪住我的頭髮,把我砸在帶血的鍵盤上,反鎖進黑屋。
他們以爲生米煮成熟飯,我只能嚥下這個啞巴虧。
可是我這個全員法盲的家族不知道。
高考篡改他人志願。
不僅要終身禁考,還會直接判刑!
1
“白靈你吼甚麼?不就是個破志願嗎!”
徐嬌嬌坐在我的書桌前,一邊吹着剛塗好的紅指甲,一邊衝我翻了個白眼。
電腦屏幕上,原本填好的第一志願“北京大學”,此刻變成了——
北翔職業技術學院。
我渾身血液直衝頭頂,指着屏幕的手抖得像篩糠:
“誰給你的密碼!誰讓你動我電腦的!”
徐嬌嬌眼皮都不抬一下,理直氣壯地冷哼。
“密碼你自己寫在草稿本上的,表姐,你也別太自私,我弟耀祖才考了二百五,連個大專都上不了。”
“我打聽過了,北翔大專有個‘結對子幫扶’,只要你去讀,就能順便把我弟帶進去混個文憑。”
我氣極反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腦子進水了?”
“我是700分,不是70分!你讓我一個上清北的去讀野雞大專,就爲了給一個廢物混文憑?”
“啪!”
話音剛落,後腦勺捱了重重一巴掌。
我親媽徐慧衝進房間,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死丫頭你罵誰廢物?”
“耀祖可是咱們老徐家的獨苗!”
我捂着發麻的腦袋,滿眼難以置信:
“媽!她把我的清北改成了大專!我這輩子毀了你看不見嗎?”
徐慧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一把死死按住我去搶鼠標的手。
“改了就改了!耀祖是男孩,沒文憑以後怎麼娶媳婦?”
徐嬌嬌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附和:
“就是!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
“早點去大專畢業打工,還能多幫襯幫襯家裏。”
幫襯?
我每天五點起,十點睡,辛辛苦苦熬了三年,憑甚麼給徐耀祖鋪路!
“做你的春秋大夢!”
我猛地推開徐慧,撲向鍵盤要重置頁面。
徐嬌嬌尖叫一聲:
“姑媽快攔住她!系統還有十分鐘關閉!”
我媽像瘋了一樣,從背後死死勒住我的脖子往後拖:
“白靈你給我懂事點!你舅舅家平時對你多好!”
我拼命掙扎,指甲在桌沿撓出兩道血痕:
“放開!你們這是犯罪!我要報警!”
“報警”兩個字剛出口,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尊黑塔。
是我舅舅徐大強。
他二話不說,一把薅住我的頭髮,將我狠狠掄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畜生,敢報警抓你表妹?反了你了!”
徐大強滿臉橫肉顫抖,唾沫星子橫飛。
“要不是老子當年借錢給你媽交學費,你能有今天?”
“用你一個破志願換耀祖的前程,是老子看得起你!”
我渾身骨頭劇痛,手肘磕出了血。
抬頭死死盯着電腦右下角——16:59.
最後一分鐘。
徐嬌嬌囂張地大笑一聲,直接伸手“啪”地拔掉了網線。
“哎呀,時間到了,系統鎖死了呢。”
她捂着嘴,眼底滿是惡毒的快意。
木已成舟。
徐慧長鬆了一口氣,拍着胸口走過來:
“行了靈丫頭,明天媽就帶你去北翔看看宿舍環境。”
我撐着帶血的手臂,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盯着我的親生母親。
“讓我復讀?你以爲高考是過家家嗎?”
2
“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徐大強一巴掌拍在門框上,震天響。
我咬着牙沒理他,伸手去掏口袋裏的手機。
系統雖然關了,但我必須立刻聯繫省招生辦!
只要查到篡改IP,事情就能翻盤!
剛掏出手機,徐嬌嬌眼尖地鬼叫起來:
“爸!她要打電話求救!搶過來!”
徐大強像頭野豬般撲上,粗糙的大手一把反剪我的手腕。
劇痛襲來,我慘叫着鬆開手。
徐大強奪過我攢了兩年錢買的手機,狠狠砸向牆角!
“啪!”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沒等我撲過去,他又補上一腳,直接把零件踢飛到了門外。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規矩!”
他一把拎起我的衣領,往外拖拽:
“你今天就老老實實的在家給我反省反省!”
我絕望地轉頭看向徐慧:
“媽,你就眼睜睜看着他們毀了我的人生?”
徐慧心虛地別過頭,嘴裏卻還在洗腦:
“你舅舅是爲了你好,你表弟出息了,你以後在婆家也能直起腰桿......”
荒謬,太荒謬了。
在她的世界裏,我這親生女兒只是給老徐家當血包的籌碼!
徐嬌嬌走過來,用腳尖嫌棄地踢了踢我:
“安分點吧表姐,北翔大專帥哥多,說不定你還能傍個有錢老頭,以後連打工都省了。”
這字字句句的羞辱,逼得我理智斷絃。
我猛地暴起,一把死死揪住徐嬌嬌的衣領:
“你再滿嘴噴糞試試?!”
徐嬌嬌嚇得放聲乾嚎:
“爸!她打我!救命啊!”
徐大強勃然大怒,一腳重踹在我身上。
我膝蓋一軟,重重跪砸在地上,徐大強像拖死狗一樣拖着我,一把將我甩進旁邊的儲藏室。
“砰!”
厚重的木門砸上。
緊接着,門外落下了金屬大鎖。
“就在裏面餓兩天!腦子清醒了再出來!”
徐大強在門外惡狠狠地淬了一口。
“放我出去!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會讓你們坐牢的!”我瘋狂拍打着門板。
外面只傳來徐嬌嬌肆無忌憚的嘲笑:
“警察管這種家務事?”
“別做白日夢了!”
“更何況你親媽都同意了,你算老幾?”
腳步聲漸漸遠去。
儲藏室徹底死寂。
我順着門板滑落,黑暗中,只有滿腔的恨意在血管裏沸騰。
哭沒用,我必須趕在檔案提走前,把真相捅到省教育局!
我藉着門縫的微光掃視四周。
角落裏堆着幾箱破爛,上面壓着一臺廢舊機箱,沒有用。
抬頭,兩米高的牆上,有個結滿蛛網的廢棄換氣扇。
我咬緊牙關,將紙箱疊高,踩着搖晃的箱子爬了上去。
雙手死死摳住生鏽的鐵柵欄,哪怕鐵鏽劃破手掌、鮮血直流,我也感覺不到痛。
“咯吱——”
半小時後,螺絲終於被我硬生生拔掉!
我順着縫隙將身體擠出二樓窗戶,“撲通”一聲,重重砸在樓下的花壇裏。
腳踝瞬間傳來撕裂的劇痛。
扭傷了,但我沒停。
拖着瘸腿翻出圍牆,扎進凌晨兩點的夜色裏。
滿身是泥,像個瘋子,我衝進了最近的黑網吧。
“開臺機子!”
二十塊錢拍在桌上。
我哆嗦着打開省考試院官網,輸入身份證號。
密碼錯誤,點擊申訴。
屏幕上彈出一行刺目的紅字:
【您的賬號已綁定手機138XXXX5678.】
那是徐嬌嬌的號碼!
她不僅改了志願,還改了我的綁定手機!
我渾身發冷,點開QQ想聯繫班主任,剛上線,就彈出特別關心。
徐嬌嬌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北翔大專的大門。
【看破紅塵,大專也挺好,感謝表姐把上大學的機會帶給我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哦~】
底下評論全是不知情的親戚在誇:
“白靈真懂事啊。”
“女孩讀大專嫁人挺好,幫弟弟一把纔是正經事。”
好一個踩着我的血肉給自己立牌坊!
我拔下網卡,拖着紅腫如饅頭的腳踝走出網吧。
天亮了,我要去學校!
只要學校介入報案,這羣吸血鬼誰也跑不掉!
3
早上七點半,我一瘸一拐地挪到班主任李老師的辦公室門口。
門虛掩着,裏面傳出舅媽王翠花做作的哭腔。
“李老師啊,我們是真沒辦法了。”
“白靈這死丫頭揹着家裏談了個黃毛混混!”
“高考完發了瘋,非要把清北改成北翔大專,說要跟那小混混雙宿雙F啊!”
徐大強在一旁痛心疾首:
“我們在家拿刀逼她都沒用!”
“老徐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李老師拿着我的700分成績單,滿臉震驚:
“白靈可是能上清北的好苗子,怎麼會......”
“老師您看!”
王翠花趕緊掏出一疊A4紙拍在桌上:
“這是她跟黃毛的聊天記錄,我們好不容易截的圖,她腦子壞了,您可千萬別再管這閒事了!”
站在門外的我,通體生寒。
改我志願、斷我後路不夠,還要用僞造的聊天記錄,徹底釘死我的名譽!
“放屁!!!”
我一腳踹開辦公室的門,喘着粗氣衝了進去。
“白靈?!”
王翠花像見了鬼一樣,手裏的假記錄抖落一地。
徐大強臉色大變,下意識往後退,但馬上又指着我罵:
“小畜生你還有臉來學校!丟人現眼的東西!”
“李老師!我沒有談戀愛!”
我無視那兩個雜碎,紅着眼衝到辦公桌前。
“是徐嬌嬌偷了我的密碼!”
“他們把我反鎖在家,砸碎我的手機!我是拆了換氣扇才逃出來的!”
“他們私自改的我志願,這是犯罪!”
李老師看着我滿身泥污、腳腕高腫的慘狀,震驚得說不出話。
王翠花見勢不妙,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撒潑:
“沒天理啦!”
“外甥女造謠親舅舅啦!”
“喫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現在自己發騷還要倒打一耙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高跟鞋的響聲。
徐嬌嬌挽着我親媽徐慧,趾高氣昂地走了進來。
徐嬌嬌手裏,拿着一個扎眼的紅色EMS快遞封。
“表姐,別在這兒撒潑了。”
她嘲弄地看着我,將信封“啪”地摔在李老師面前。
信封上赫然印着:【北翔職業技術學院】。
收件人:白靈。
“老師,不用查甚麼IP了,通知書已經提前寄到了。”
錄取纔剛開始,大專通知書怎麼可能這麼快?!
徐嬌嬌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狂妄嗤笑:
“我花了兩千塊錢,找招生辦加急弄出來的,人家看你成績好,提前錄取了。”
“生米煮成熟飯,表姐,你已經是大專生了。”
徐慧走上前,狠狠拽住我的胳膊往外拽:
“別在這丟人!你舅舅今晚在鴻運大酒店訂了升學宴,全村親戚都在等你去敬酒!”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氣得渾身發抖:
“吸乾我的血還辦升學宴?你們就不怕遭報應!”
王翠花從地上爬起來,冷笑出聲:
“報應?”
“今晚你必須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是你自己要讀大專的!”
“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李老師看着桌上那份“鐵證”般的錄取通知書,無奈地嘆了口氣。
“白靈,通知書都發了,木已成舟,老師也......無能爲力了。”
李老師的退縮,讓這羣吸血鬼徹底猖狂。
徐大強和王翠花一左一右,像押犯人一樣將我強行拖出了學校。
晚上八點,鴻運大酒店。
大屏幕上閃爍着刺眼的紅字:
【熱烈慶祝徐耀祖同學喜提大學資格!】
穿着廉價西裝的徐耀祖,正端着酒杯在親戚堆裏春風得意。
而我,被徐慧強套上一件劣質紅裙,按死在主桌的座位上。
“大家靜一靜!”
徐大強拿着麥克風,滿面紅光: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們家耀祖有出息了!”
臺下掌聲雷動。
徐大強話鋒一轉,手指向了我:
“當然,要感謝白靈!”
“這孩子懂事,知道女孩子讀書沒用,放棄了好的學校,幫她弟弟上大學!”
臺下瞬間竊竊私語,滿是噁心的誇讚。
“老徐家家教好啊,女孩就該這麼懂事。”
徐耀祖打了個酒嗝,端着滿滿一杯白酒走到我面前。
“姐,謝了啊。”
“以後我飛黃騰達,肯定賞你口飯喫。”
他將酒杯重重砸在我面前,眼神陰鷙囂張:
“喝了它!以後你就是我徐耀祖一輩子的墊腳石!”
徐嬌嬌在旁邊捂嘴嬌笑:
“表姐,快喝呀。”
我靜靜看着眼前這羣面目可憎的蛆蟲。
極致的憤怒燒穿了理智。
我反而笑了,笑得令人膽寒:
“是嗎?”
聽着大門外隱約響起的警笛聲,我慢悠悠開口:
“那我祝你們,在裏面踩縫紉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