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劇組來了個新演員，進組第一天就把咖啡潑淋我頭上。
“以後我的咖啡必須六十五度，多一度少一度你自己喝掉。”
我忍了。
因爲我那個資本寡頭的小姑叫我從底層幹起，體會一下民間疾苦。
第二天他遲到三小時，我按規定記了他遲到。
他把劇本摔我臉上。
“你知道我一條微博能讓這劇組上熱搜嗎？再記一次試試？”
第三天他不僅額外帶人進組，還要求全組人停工等他化妝。
我拿着規章制度走過去，公事公辦：
“按照規定超過一小時要扣片酬。”
他一拳把我打到在地。
“扣我片酬？你也配？”
“我告訴你，我現在就能讓導演把你開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眼睛腫的像熊貓。
於是我決定去找小姑，那個名字本身就值半個娛樂圈的人。
......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在這拿規章制度壓我？”
陸澤川站在我面前。
他那一身幾十萬的高定戲服連個褶皺都沒有，皮鞋尖卻狠狠碾過我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對講機。
塑料外殼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我捂着被打腫的左眼，從滿是灰塵的地上強撐着爬起來。
口腔裏滿是鐵鏽味。
旁邊圍了幾十號劇組的人。
燈光師、化妝助理、場務。
所有人都在看，卻沒一個人敢上前拉一把。
“陸老師消消氣！別跟這種底層的臨時工一般見識！”
一道諂媚的聲音從人羣后傳來。
劇組的總導演李導和製片人王總撥開人羣，一路小跑着衝了過來。
李導連看都沒看一眼滿臉是血的我，直接把一杯剛衝好的冰美式雙手遞到陸澤川面前。
“天熱，陸老師您潤潤嗓子。”
王總則轉過頭，那張肥膩的臉上堆滿橫肉，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允溪你是不是瘋了？你一個打雜的統籌，誰給你的膽子去查陸老師的崗？”
“你知不知道陸老師今天是爲了配合咱們的服化道，才特意多花時間精雕細琢的！”
“你還敢提扣片酬？你那點狗屁規章制度，能比陸老師的臉面重要嗎？”
我聽得想笑。
遲到三個小時叫精雕細琢？
帶着四個私人保鏢八個生活助理進組，把化妝間搞得烏煙瘴氣，叫配合服化道？
我嚥下嘴裏的血水，盯着王總那張臉。
“王制片，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無論咖位大小，無故曠工超過一小時，劇組有權扣除當天百分之十的片酬。”
“我只是執行合同。”
“執行你媽個頭！”
王總一腳踹在旁邊裝道具的紙箱上，箱子翻滾着撞在我的膝蓋上，疼得我一陣瑟縮。
他唾沫星子亂飛。
“合同是約束你們這些沒背景的打工仔的！”
“陸老師能屈尊降貴來咱們這破網劇，那是咱們祖上積德！”
“你現在立刻給陸老師磕頭認錯！”
我冷冷地看着他，脊背挺得筆直。
“不可能。”
陸澤川接過李導遞來的冰美式，吸了一口，眉頭瞬間皺在一起。
“啪”的一聲。
他直接把那杯咖啡潑在了李導臉上。
“太冰了。”
陸澤川懶洋洋地靠在保鏢搬來的摺疊椅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說了多少次，我只喝六十五度的溫水泡的咖啡，你們聽不懂人話是嗎？”
李導被冰水潑了滿頭滿臉，冰塊砸在眼鏡上。
他卻連擦都不敢擦，彎着腰連連賠笑。
“是是是，我的錯，我這就讓人重新去泡。”
陸澤川轉動着手指上那枚碩大的克羅心戒指，目光終於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下水道里的一隻老鼠。
“讓她去泡。”
他指了指我。
“泡不好，就讓她把這杯冰水從地上舔乾淨。”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李導轉過頭，臉上的諂媚瞬間變成了凶神惡煞。
“還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去！”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導，我是劇組的統籌，不是他的私人保姆。”
“他動手打人在先，今天這件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陸澤川忽然笑了。
笑聲極大，在寂靜的片場裏顯得格外刺耳。
“要說法？”
他招了招手。
兩個身高近一米九的私人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
肩膀上傳來劇痛，骨頭彷彿都要被捏碎了。
我拼命掙扎，卻被壓得死死的。
陸澤川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護甲挑起我的下巴。
“我今天就給你一個說法。”
“給我跪下，說三遍陸爺爺我錯了，少一個字，我今天卸你一條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