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哇知涵,你和男朋友穿的是情侶內褲啊!”
閨蜜驚呼出聲。
我換衣服的手一頓,轉頭看向她。
她卻無所謂的笑了笑。
“上週我喝多了,你在外地出差,就讓你男朋友來接的我。”
“沒辦法,他實在很對我口味,他也沒忍住,我們就睡了。”
說完她起身過來挽住我的手臂。
“知涵,我們可是十二年的交情了,你不會因爲區區一個男人和我翻臉吧?”
我靜靜看了她幾秒,然後笑了。
“當然不會。”
因爲真正的溫知涵已經死了。
1.
宋星瑤立馬鬆了口氣,掏出手機。
“我就說你最通透,澤淵還瞎擔心,怕你知道生氣。”
“我給他發個消息讓他放寬心。”
我盯着她的背影,壓下眼底的恨意。
很快,陸澤淵趕了過來。
這是宋星瑤的家,他卻不需要敲門,直接指紋打開。
他急匆匆走進來,見到我,慌亂的衝上來抱住我。
“知涵,你別聽她胡說八道,我沒做過那種事。”
宋星瑤湊上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狗男人,喫光就不認是吧!放心,我都跟知涵坦白了,她大度,不會跟我們計較......”
啪的一聲,震耳欲聾。
她被打的偏過了頭,臉上浮現出指印。
陸澤淵眼中怒氣翻湧,看向我時,又是滿眼驚恐。
“知涵,你看着我,別信她瞎編。”
宋星瑤僵在原地,半天都沒緩過神。
他直接把宋星瑤拽到我跟前,語氣嚴厲。
“還不快和知涵解釋清楚,剛纔都是你胡說的!”
我看到宋星瑤緊攥着的雙手。
卻還是抬頭對我揚起一個笑容。
“對不起知涵,是我嘴賤,剛纔的事都是我編的。”
我立刻上前,心疼的摸着她被打紅的右臉。
“都打腫了,很疼吧?我拿冰袋給你敷一下。”
說完我轉身去了廚房。
只是沒走遠。
客廳裏,宋星瑤的啜泣聲響起。
陸澤淵壓低聲音,語氣帶着安撫。
“行了,別哭了,剛纔是我下手重了。”
“但你能不能長點腦子?做事不跟我商量?”
“要是讓溫知涵起了疑心,她爸媽那筆遺產我們還怎麼拿?”
我站在拐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宋星瑤抽噎着,滿是不甘。
“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了,我要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
陸澤淵放軟語氣哄她。
“別鬧,你上次看上的那枚戒指,我買給你......”
我踩着他的話音,徑直從拐角走了出去。
“星瑤,你家的冰袋放在哪啊?”
陸澤淵揣在口袋裏的手猛的一頓。
“對了澤淵。”
我走過去輕輕拉住他的手。
“上次我看到你在珠寶店選戒指,是給我的嗎?”
“當然。”
陸澤淵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面不改色的開口。
“你是我未婚妻,不給你還給誰?”
我接過戒指,慢悠悠套進無名指。
火彩閃在每個人的眼底。
宋星瑤不甘心的盯着我的手,她委屈的看向陸澤淵。
後者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我將一切看在眼裏,沒有作聲。
晚上回到家,陸澤淵一路上都坐立難安,憋了半天還是開口。
“知涵,宋星瑤說的你沒當真吧?”
“沒有啊。”
我貼心的脫下他的外套。
“你和星瑤都是我最看重的人,我從來都不信,你們會背叛我。”
2.
溫知涵和宋星瑤從小到大形影不離。
初中時溫知涵差點被流浪漢玷污,是宋星瑤挺身而出。
手臂上還落下了一道難以磨滅的傷疤。
大學時遇到學長陸澤淵,他家世好,長相斯文,禮物方面也從不吝嗇。
面對這種男人的狂熱追求,溫知涵沒理由不同意。
他們在一起後,陸澤淵從沒讓溫知涵受過一點委屈,打左臉不伸右臉。
可我想不明白,爲甚麼這兩個人會滾在一起?
甚至密謀侵吞溫知涵父母的遺產。
就在我走神時,陸澤淵的突然彎腰和我平視,他盯着我的眼睛。
“知涵,你眼角本來就有個痣嗎?”
我心一沉,轉瞬揚起笑臉。
“我剛點的,最近很流行。”
當晚,陸澤淵睡得很沉,我起身來到書房。
他的電腦向來有兩個系統,明面上的是用溫知涵的生日作密碼。
另一個......
我打開手機,點進列表裏那個向日葵頭像的對話框。
「好了嗎?」
「馬上。」
電腦的光照在臉上,每一秒都難熬至極。
突然,門縫亮起光。
然後是陸澤淵的腳步聲。
“知涵,你在書房嗎?”
我的神經瞬間繃緊,屏幕上的進度條還差一點點才滿。
我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指尖死死摳着掌心,疼得發麻。
門把手緩緩轉動,咔噠的輕響在寂靜夜裏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陽臺傳來響動。
門外的腳步聲頓住,隨即慢慢往陽臺方向挪,漸漸走遠。
同時,屏幕上彈出成功兩個字。
我飛快拔下U盤,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書房。
等陸澤淵關上陽臺門回來時,看到的是我揉着眼從衛生間出來。
“澤淵,怎麼了?”
他看向我,眼神帶着一絲審視。
“沒事,睡醒發現你不在牀上,怕你出事。”
他掃了一眼書房的方向,視線又落回我身上,語氣試探。
“知涵,你剛纔去書房了嗎?”
他開始起疑心了。
我打着哈欠,疑惑的看向他。
“書房?我剛纔一直在廁所啊!怎麼啦?”
陸澤淵推了下眼鏡,又打量了我一眼,然後拿出披肩蓋在我的肩膀上。
“夜裏涼,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說完他攬着我回房。
第二天,陸澤淵去上班後,我眼神清明的坐起來。
接着從內衣裏拿出了昨晚的U盤。
我點開向日葵頭像。
「拿到手了,見面。」
深秋的碼頭風很大,冷風直往脖子裏鑽,我抬手攏緊圍巾。
身後響起腳步聲。
我轉身,男人看着我,愣在原地,瞬間紅了眼眶。
我們一起看了U盤裏的東西。
裏面是一張密密麻麻的關係圖。
溫知涵作爲中心,其他人像蛛網一樣連結着她。
裏面詳細記錄了溫知涵的喜好。
小到顏色口味,大到對男朋友的標準。
家庭資產,甚至父母名下每一處房產都標註的清清楚楚。
只是沒想到,發起人竟然是那個曾救她於水火的女孩,宋星瑤。
所以,這是專爲溫知涵準備的S豬盤。
身旁的男人緊握着雙手,嘴脣顫抖。
忽然手機響起,是陸澤淵。
「知涵,今晚我爲你準備了驚喜。」
他瞥了一眼,冷笑一聲。
“他要向你求婚。”
我收回手機,離開了碼頭。
走出很遠,身後才傳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哭嚎。
聲音淒厲又悲涼,被海風撕碎,散在空曠的碼頭裏。
當晚我打扮好,來到了陸澤淵發的酒店地址。
一進去,滿目都是盛放的向日葵。
陸澤淵一身西裝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站定在我面前,單膝下跪。
“知涵,你願意嫁給我嗎?”
3.
宋星瑤站在我身邊。
“知涵,恭喜你們啊!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她說着祝賀詞,眼睛卻在陸澤淵臉上,滿是不捨和嫉妒。
我驚訝的捂住嘴,佯裝感動。
“原來...你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我用力點頭。
“我願意!”
陸澤淵給我戴上戒指,然後緊緊抱住我。
“知涵,我知道你父母很早就離開了你,你一直盼着能有個家。”
“你放心,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沒呆多久,宋星瑤說累了要去歇息,不打擾我們二人世界。
喫飯到半截,陸澤淵說去衛生間。
我笑着說好。
幾分鐘後,我輕輕地走進宋星瑤的房間。
這家酒店的佈局很特殊,走廊拐角處有盲區。
我站在客房門口,剛好能看見陽臺。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像功能,鏡頭對準陽臺。
他們毫無顧忌,沉溺在骯髒的溫存裏,忘乎所以。
我面無表情的錄完全程。
溫知涵就是因爲看到了這一幕,受不了兩個最親密之人的背叛,留下一封遺書選擇了跳海自盡。
我永遠也忘不了,當時她被打撈上來時的樣子。
她那麼愛美,卻成了最恐怖的巨人觀。
沒過多久陸澤淵回來了,一臉饜足。
“知涵,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吧!”
我淺笑點頭。
第二天我早早來到民政局門口,陸澤淵遲到了三個小時才姍姍來遲。
“抱歉知涵,公司有點事耽誤了。”
他無意的拉下衣領,紅痕刺眼。
剛纔,我用小號看到了宋星瑤新發的朋友圈。
「今天過後,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
我笑着晚起他的手。
“沒事,我們進去吧!”
十幾分鍾後,陸澤淵迫不及待的發朋友圈。
“知涵,剛纔給我們辦證的工作人員,手上戴了個向日葵髮圈。”
他側頭看向我,笑意溫柔,眼底卻是看見獵物的光。
“你也喜歡向日葵,也太巧了,看來今天領證日子特別好。”
“知涵,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上車後,我坐在副駕駛,微微垂頭,刻意擠出幾分哽咽。
“澤淵,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有件事我不想再瞞你。”
“我父母給我留了一筆大額遺產,遺囑裏寫了,我領證結婚之後,才能正式繼承。”
車子猛的剎住。
陸澤淵強壓下嘴角,轉而鄭重的看着我。
“知涵,我娶你從來不是爲了錢,就算你一無所有,我對你的愛也不會變。”
我咬着下脣,面露爲難,欲言又止。
“可是......我父母生前留下了一筆死賬。”
“如果我要繼承遺產,必須先墊付還清這筆欠款,我手裏沒有這麼多流動資金。”
陸澤淵毫不猶豫反手握住我的手。
“別怕,還差多少?我來想辦法。”
他根本拿不出大額現金流。
但他在公司身居要職,手握財務權限。
他很謹慎,一般不會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但那晚的戒指是加快這場局的導火索。
宋星瑤嫉妒成性,只盼着能趕緊上位。
有了她的慫恿,他一定會鋌而走險,挪用公司公款。
傍晚時分,手機彈出陸澤淵的消息。
「知涵,錢已經給你打過去了,放心,不管有甚麼事,都有我陪着你。」
4.
我抬眼,看向坐在我對面的男人。
他垂着頭,指尖反覆摩挲着那根向日葵髮圈。
髮圈邊緣已經泛白老舊,皮筋鬆鬆垮垮,沒甚麼彈力。
可他攥得很緊,好像這樣能留住她最後的溫度。
他緩緩抬頭,眼底一片死寂。
“差不多了。”
我喝了口咖啡,看向外面飄下的落葉。
“嗯,差不多了。”
陽臺錄像,加密U盤,挪用公款記錄。
該算賬了。
次日,我獨自坐在碼頭邊,打開手機,點開監控軟件。
陸澤淵和宋星瑤正在喝着紅酒慶祝。
他們在溫知涵的房子裏,說盡惡毒的話。
“給溫知涵的意外身故險已經買好了,到時候她一死,遺產和保險都是我們的。”
陸澤淵慵懶的倚在沙發上,殷紅的液體在酒杯裏搖晃。
宋星瑤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澤淵,你可得好好謝謝我,要不是我步步謀劃,你哪能釣到這麼肥的一條大魚?”
陸澤淵眯着眼,語氣調侃。
“我一直想問你,你和她認識十二年,還救過她的命,怎麼真能狠得下心?”
宋星瑤輕笑一聲,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隨手褪下肩頭的外衣。
“我從來沒把她當過朋友。”
“當年那個流浪漢,本來就是我故意找的。”
“只有讓她欠我一條命,她纔會一輩子對我毫無防備,對我言聽計從。”
我攥緊拳頭,牙齒止不住的打顫。
屏幕裏,宋星瑤動作不停。
“誰讓她生來就高高在上,一副施捨可憐我的樣子?不就是家境好一點,有甚麼可傲氣的?”
“不過我是真沒想到,她能蠢成這樣,咱倆早就在一起了,她居然到現在都沒發現。”
曖昧的聲音透過手機聽筒傳出來,污穢又刺耳。
我關上手機,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溫知涵,你怎麼這麼懦弱?
爲甚麼該死的人還活着,你卻要離我而去。
這時風颳過,吹散了我臉上的淚。
我站起身,看着遠處一望無際的海岸線。
溫知涵,好好在天上看着吧!
看着他們,是怎麼作繭自縛。
我把蓋有陸澤淵私人印章的公款挪用單據,還有他近期大額資金入賬流水,全部匿名發送給他所在的公司。
證據清晰,他賴不掉。
然後我來到了警局。
“您好,我要報案。”
我神色平靜,有條不紊的拿出了所有的證據。
上午我去了那天陸澤淵求婚的酒店,以丟失貴重物品爲由請他們查看監控。
接着又拿出陸澤淵和宋星瑤在陽臺的視頻。
然後是那份S豬盤文件。
最後,是剛纔的監控畫面。
他們的對話清清楚楚的錄了下來,一字不落。
案情清晰,性質惡劣,警局立刻高度重視。
這是一場密謀侵吞遺產,S妻騙保的惡**件。
一名姓張的老警察負責我的案子。
他帶着另一名年輕警察帶我回到了家。
一路上,他頻頻透過後視鏡打量我。
應該是想不通,我爲甚麼這麼冷靜,就像個局外人。
很快到了家。
我站在門口,輸入密碼。
門咔噠一聲彈開。
屋內凌亂不堪,酒味濃重。
陸澤淵慌亂的提着褲子衝出來,頭髮凌亂。
“知涵,你聽我解釋,我......”
他的話音在看到我身後的警察時戛然而止。
張警官走上前亮出證件,聲音嚴肅。
“陸澤淵,涉嫌蓄意謀財,預謀S人,我們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配合我們走一趟。”
陸澤淵的皮帶還沒扣好,衣衫不整,僵硬的站在原地。
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甚麼,手銬就已經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路過我身邊時。
他猛的抬頭,雙眼猩紅的死死盯着我。
“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