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前夫大婚之日,我讓人把他新娘的衣裳扒了丟在鬧市。
一個清白女子,被羞辱得當場就撞了牆。
沒死成,但再不肯嫁。
整個洛京都傳我趙霜濃是個瘋批悍婦,退婚不成就毀人清白。
他親手寫了斷情書,託人送到我門上。
不是甚麼長篇大論,只有一行字:
"你好狠的心腸!"
我把那張紙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枕下。
他不知道,那場婚事是一步死棋。
上一世,新娘過門第三日就會染急症暴斃,
而他則因謀害忠烈遺孤,被滿門抄斬。
我翻來覆去想了七夜,想不出比毀她名節更好的法子。
如今他恨我,倒是恨得乾乾淨淨。
我抬手摸了摸枕下那行字,笑了一聲。
斷情就斷情吧。
也好。
總比斷頭強。
......
“把這毒婦的院門給我砸了!”
伴隨着一聲暴喝,我院子那扇黃花梨木的大門轟然倒塌。
飛揚的塵土中,謝硯之大步跨進院落。
他一襲暗紅色的錦袍,那是他今日原本該穿的喜服。
只不過此刻喜服上沾滿了暗紅的血跡。
他懷裏橫抱着一個面無血色的女人。
正是那個被我在鬧市扒了喜服的新娘子,林皎月。
我坐在廊下的搖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端起手邊的冷茶抿了一口。
“世子爺不去陪你那撞了牆的心肝,深更半夜帶人拆我的門,可是謝家的規矩?”
謝硯之將林皎月小心翼翼地放在院中唯一的軟榻上。
轉過身時,眼裏的厭惡幾乎要化作實質將我刺穿。
“趙霜濃,你少在這裏裝瘋賣傻!”
他幾步衝上臺階,一把掀翻了我手裏茶盞。
滾燙的茶水潑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紅腫一片。
“皎月不僅被你毀了清白名聲,你還在扒她衣裳時暗中下了毒!”
“交出解藥,我念在往日情分上,留你全屍!”
我看着手背上的燙傷,輕輕甩了甩水珠。
“毒?”
我冷笑出聲。
“她若真是中了毒,這會兒早該化作一灘血水了,還能在你懷裏嬌喘?”
話音剛落,軟榻上的林皎月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口刺目的黑血。
謝硯之慌了神,連忙轉身去扶她。
林皎月虛弱地靠在他懷裏,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硯哥哥,你別怪趙姐姐......”
她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姐姐定是太愛你了,纔會這般行事。”
“左右月兒這副身子已經被人看光了,本就不配再做謝家婦。”
“這毒......怕也是姐姐對我的成全。”
“你就讓月兒去死吧,月兒只求你在我死後,別再與姐姐生分了。”
這番話說得何等大義凜然,何等委曲求全。
謝硯之的眼眶瞬間猩紅。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我。
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將我千刀萬剮。
“你聽聽!她被你害成這樣,心裏還在爲你求情!”
“趙霜濃,你的心怎麼能毒成這副德行?”
我坐在搖椅上,靜靜地看着他發狂。
心頭卻在一陣陣發冷。
上一世,也是在這個位置。
謝硯之渾身是血地被錦衣衛按在地上。
他看着謝家滿門老小一百三十多口人被推上斷頭臺,哭得像條絕望的狗。
而引發那場抄家滅門之禍的根源,就是他懷裏這個嬌滴滴的林皎月。
我費盡心思,揹負天下罵名,強行毀了這場婚事。
就是爲了阻斷林皎月進入謝家,把那份通敵的僞證塞進他的書房。
可他現在,卻用看S父仇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沒下毒。”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語氣平靜。
“你若是不信,大可叫太醫來驗。這洛京城裏的毒,我趙霜濃若真想下,她連開局的機會都沒有。”
謝硯之氣極反笑。
“太醫早已看過了,說是西域的腐心散!除了你這經常出入黑市的人,誰還能弄到這種陰毒的東西?”
“來人!”
他厲聲大喝。
十幾個帶刀侍衛瞬間湧入小院,將我團團圍住。
“把這毒婦給我按在地上!”
侍衛們聽令上前,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我一個踉蹌,重重地跪在青石板上。
膝蓋磕在碎裂的瓷片上,尖銳的刺痛瞬間蔓延全身。
“謝硯之,你敢動用私刑?”
我咬着牙,抬頭看他。
謝硯之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宛如看着一團令人作嘔的爛泥。
“爲了皎月,我便是S了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