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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給領導發消息請假。
直到第二天,領導纔回復:
“眼下任務繁重,任何人不得請假。”
我捏緊手機,抬眼看向對面默默喝粥的母親:
“媽,單位走不開,你在家歇着,我抽空在網上幫你掛號。”
母親放下碗筷:
“你安心上班,排隊掛號而已,我能行。”
拗不過,我只得中午休息去給她送飯。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在公司食堂打了飯就奔向醫院。
遠遠就看到大廳圍了一圈人。
“姑娘,我年紀大了,不會在網上掛號,麻煩你搭把手,行嗎?”
母親從貼身的衣兜裏,掏出老舊的按鍵機,雙手捧了過去。
戴紅袖章的小姑娘掃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
“這機子早就淘汰了,根本掛不了號。”
“而且你看看後面排了這麼多人,我哪有空挨個幫忙?”
話音剛落,後面排隊的人也抱怨起來:
“老太太,回去讓你家孩子弄啊,別在這兒耽誤大家時間!”
“我們都排一早上了,哪能一直等你!”
一句句數落砸過來,母親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我......”
羣推推搡搡,有人動作幅度稍大,她手裏的按鍵機摔在地上。
她慌忙彎腰去撿,卻被人撞倒在地。
我的心驟然揪緊,剛要衝上前扶起她。
一道冷硬的男聲響起:
“這裏是醫院,吵吵嚷嚷像甚麼樣子!”
衆人瞬間安靜下來。
陸崢朝身後的護士長說道:
“晚晚母親的檢查,你讓人加急做,別耽誤了。”
“還有vip病房也空出來了,你跟晚晚說一聲,讓姜姨搬進去。”
護士長離開後,他抬手推了推眼睛,目光落在母親身上。
“志願者本就是義務幫忙,沒拿一分薪水,不是供人隨意使喚的。”
說完,便大步離開。
輕飄飄一句話,就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母親身上。
這話像是定了調,周圍人都認定,是母親故意爲難志願者。
母親慢慢從地上撐起身子,將屏幕稀碎的手機,緊緊攥在掌心。
她眼裏的光暗淡下去,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
那副卑微又無助的模樣,像一把鈍刀,反覆割着我的心。
我猛地撥開人羣,將母親護在身後。
“你們憑甚麼這麼說她?”
“長輩不會用電子產品,難道就該被指責嗎?”
“誰家沒有老人?若是他們在外面也被人這麼罵,你們心裏好受嗎?”
有人面露愧色,悄悄移開了視線。
也有人不以爲然,低聲嘟囔。
母親拉了拉我的衣角,眼底蒙着一層水汽,囁嚅着:
“別怪他們,是媽不該來......”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
“媽,別這麼說,這家醫院掛不上,我們換一家就是了,先回家。”
可還沒走出幾步,便被人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