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會早起爲孃親排隊買街頭的糖果子。
也會在每日回府時給孃親帶一捧花。
可姨母出現後。
爹爹只會排隊買她愛的糖炒栗子。
京中奇聞軼事也不再說與我們母子兩聽。
他口中的愛不過是他掩蓋自己變心的幌子。
說給自己聽罷了。
他早就愛上了旁人。
孃親嗤笑着。
“大人還要民婦作何?莫不是還要親自上門給她賠罪?”
爹爹皺着眉還未開口,門口傳來餘府下人通傳。
“蕭大人,我們小姐有請,說是有要事與您商談。”
爹爹看着許久未對他展露笑顏的孃親,沉了口氣。
“罷了,我知你心有怨氣,你好好冷靜一番吧,回頭我再來看你。”
是凡與餘淺姨母有關的事,他總是走得很快。
所謂回頭,少則一整日,多則兩三日。
我們早就不期待了。
他走後,孃親再也撐不住,跌坐在凳子上。
“翊兒,去將娘妝奩盒子裏的那些東西拿出來。”
那個盒子,我知道。
裝得都是他們未成親前,爹爹送她的定情信物和信件。
從前爹爹讓她生氣委屈時,她便會拿出來邊流淚邊瞧。
但自從外祖父離世後,她便再也沒打開過。
我抱着落灰的盒子轉身,卻見孃親顫抖着點燃火折。
“都燒了吧,斯人已逝,舊物也無用了。”
屋內燃着熊熊火焰。
熱浪灼燒得人眼眶酸脹。
火盆很快被灰積滿。
孃親將最後一個纏絲木簪丟進去時,房門被推開了。
餘淺姨母被煙燻烤得咳嗽了幾聲。
爹爹立刻將火盆踢翻,火星燙到了孃親的手,他卻渾然不覺。
“你們在做甚麼,光天化日縱火乃是......”
他話未說完,那隻他親手做得木簪滾在他腳邊,還有些信件碎片。
他眼眶一紅,不顧還在灼燒的火焰,伸手就撿了起來。
“你胡鬧甚麼?這是你最愛的簪子,我做了很久,你怎能......”
孃親看都沒看他,聲音平靜。
“曾經的蕭郎早在我爹爹死時一同去了。”
爹爹緊緊攥着剩了一半的簪子,面色漲紅。
餘淺姨姨咬脣,捂面,扯了扯他的袖子。
“姐夫,我的事......”
爹爹這纔回過神。
他皺着眉讓下人把火盆收拾了,親自將屋內屬於他二人共同回憶的東西收了起來。
忙完,他牽着餘淺姨母,輕聲開口。
“阿淺自小是被街頭的乞丐養大,如今養父年邁孤寡,想尋個老來伴,我思來想去,岳母大人最合適,她賢惠持家,從前將餘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定能照看好阿淺的養父。”
我震驚之餘,孃親已然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在爹爹臉上。
“你胡說甚麼?”
爹爹沒有惱怒。
“韻兒,岳母在寺中孤苦無依,若是嫁給阿淺養父,還能住進餘府,也算落葉歸根。”
孃親顫抖着雙手。
“蕭硯深,你這混蛋,住着我們家還想要我孃親當牛做馬?你做夢,她是家中獨女,斷不可被你們這般糟踐!”
爹爹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