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去了財務辦公室休息，財務部一個小姑娘跑來告訴我外賣讓人丟了。
“阿姨，前臺那邊不讓外賣員進來，還跟外賣員大吵一架。”
“然後外賣員一氣之下把外賣丟垃圾桶裏了。”
我驚呆了。
“前臺？跟外賣員吵架？”
財務部小姑娘點點頭。
“我跑過去拿外賣的時候，還聽見那幾個前臺在蛐蛐外賣員，甚至還叫他別再來了。”
我氣得胸口跌宕起伏，差點死過去。
我穩了穩情緒，親自打電話給吳傑的另一個手機號碼。
手機是從他辦公室裏傳出來的，接電話的還是姚琳。
她口氣大得好似我們吳家的當家媳婦。
“阿姨，您還有完沒完？”
“您這麼空多跳幾支廣場舞比啥都強，何必非要賴在您兒子的公司礙眼呢。”
我咬牙。
“我現在低血糖犯了，我要喫飯。”
“你要麼讓吳傑給我轉賬，要麼你去給我重新買一份！”
姚琳笑得漫不經心。
“您這說得也太嚴重了吧。”
“您這大體格子，說有高血糖我信。低血糖？怎麼可能。”
“我看您就是想盡辦法地纏着您的兒子，他都三十多了，您還要當小寶貝似的看着啊？”
我氣得真想手撕了她。
“那是我親兒子，他的公司也是我給他注資開起來的，你算個甚麼東西，還管到我和我兒子頭上來了！”
她語氣越發傲慢。
“阿姨，您兒子創業成功之前，您就是個普通農村老太太，不知道在哪給人家打零工呢。”
“現在吳總創業成功了，您跟着進了城，您就說他是靠您開的公司。”
“您這樣講，不是在敗您兒子的名聲嗎？”
我咬碎了牙冠，頭暈得感覺天花板都在晃動。
“吳傑人在哪？幾點的飛機？”
“吳總還在外地。”
“至於甚麼時候回來，那屬於公司機密，無可奉告。”
她說到這裏，語調又變得輕快起來。
“吳總特意交代過了，他手裏的一切開銷，我都有權利先審覈一遍。”
“您要是非要用您兒子的手機點外賣，那就先給我一份資產證明。證明您不靠您兒子接濟已經活不下去了。”
“另外，再走個OA流程，親母子明算賬，流程不能不清不楚的。”
我氣得撲哧一笑。
財務室小姑娘師徒倆都擔心壞了。
“阿姨，您別激動，身體要緊。”
姚琳聽了，卻這樣說道。
“財務室那幾個老人是怎麼回事，還配合上您了。”
“阿姨，您能耐還挺大哈。不過，我可不慣着您。”
我懶得再說。
我把剛纔那段通話錄音了，然後保存在手機上。
我低血糖暈過去之前，隱約聽見財務部老人急得打120。
“喂，這裏有個阿姨低血糖暈倒了，地址是......”
“小夏，你趕緊再去給阿姨買點喫的，一會兒阿姨醒來喂她喫。”
“還有，通知吳總，讓他儘快回來。”
再次睜開眼，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牀上，身上輸着營養液。
財務室的老人，也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那位，她們師徒倆一左一右地坐在我病牀旁，神情滿是焦急。
“阿姨，您醒了。”
我頭還有點暈，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英傑還沒回來？”
財務低下頭，沉默了。
她的徒弟，那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義憤填膺地跟我說。
“H市那邊的商務談判早就結束了，但吳總還沒回來。不僅沒回來，他的助理姚琳也跟着去了。”
“對外說的是考察工廠。”
我手指輕顫。
小姑娘把證據截圖放大給我看。
一張考察工廠的行程表，但工廠名字旁有一行文字備註，這家廠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倒閉了。
再是公司這邊的賬目記錄。
他發給財務要報銷的是，情侶房的房價，還有成對的毛巾牙刷等日用品，甚至還有一條項鍊。
姚琳發在外網社交平臺上的照片以及配文。
【生日當天，攜手最愛的人沙灘漫步】
【我好幸福！願我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不被任何妖魔鬼怪打擾 】
我盯着“妖魔鬼怪”四個字，差點給氣出心臟病來。
財務起身關上病房門，然後把她徒弟叫到外面，單獨跟我說。
“您注入的資金，在過去幾個月時間裏，都被吳總以公司名義轉出。”
“最後流向姚琳一家子的賬戶裏。”
我緊了緊拳頭。
“轉了多長時間了？”
財務張了張嘴。
“姚琳入職那天開始。快大半年了。”
我氣得都說不出話來了。
真的。
我一直以來培養出的優秀兒子，海歸博士，本市十大優秀青年之一，還是職業賽車手，奧運會乒乓球單人冠軍。
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戀愛腦。
戀愛腦也就算了，倒是看上個三觀正的好姑娘啊。
看看這個姚琳......
甚麼玩意！
她要是能進我家門，我“吳”字倒過來唸。
我斂了斂情緒，拔了營養液的針頭要走。
財務嚇壞了。
“吳董，您......”
我臉色一沉。
“我要去一趟H市，看看我兒子。”
“既然他不來看我這個老母親，那隻能我去了。”
財務一臉不贊成。
“可是這樣會不會激化你們母子矛盾？”
我覺得好笑。
“你看他敢不敢跟我橫？”
“他沒有我的資金支持，怎麼在小狐狸面前充大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