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滴——”
“餘額不足。”
收費處的刷卡機發出冰冷的提示音。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窗口裏的工作人員。
“不可能！這張卡里有五十萬，是我存給我弟弟做手術的錢！”
“麻煩你再刷一次，密碼是0824！”
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把卡扔回給我。
“女士，這張卡在半個小時前，已經被全部轉空了。”
“你要是沒錢，就趕緊聯繫其他家屬，別在這裏耽誤別人排隊。”
我捏着那張銀行卡，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這張卡，是顧寒聲的副卡。
這五十萬，不是他的錢。
是我這幾年拼命接私活、畫設計圖，一筆一筆攢下來，存在他賬戶裏喫利息的。
半個月前，他說公司賬務有優惠，讓我把錢轉到這張副卡上，方便醫院直接扣款。
我毫無保留地信任了他。
可現在，救命的錢沒了。
我顫抖着手，撥通了顧寒聲助理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助理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心虛。
“林、林小姐......”
我死死咬着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陳助理，我卡里的五十萬呢？那是我弟弟的救命錢！”
陳助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聲說：
“顧總說......林夏小姐的貓受了驚嚇，需要買一隻同品相的純血賽級布偶貓安撫她......”
“那隻貓剛好五十萬，顧總就、就直接從副卡里划走了......”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他拿我弟弟的救命錢，去給林夏買貓？！”
“他憑甚麼動我的錢！那是我一筆一筆畫圖熬夜賺來的！”
陳助理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林小姐，顧總說了，您喫顧家的住顧家的，那點錢算甚麼？”
“您就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了，林夏小姐因爲貓的事，已經哭暈過去一次了。”
“顧總現在心情很不好，您要是再糾纏，顧總會生氣的。”
“嘟——”
電話再次被掛斷。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只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我喫顧家的？住顧家的？
七年前，顧寒聲還是個被家族邊緣化的私生子，身無分文，連飯都喫不起。
是我，每天打三份工，供他喫飯，供他創業。
是我弟弟，每天去撿廢品，把賣廢品的錢塞進他的口袋，甜甜地叫他“寒聲哥”。
他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是我把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套老房子抵押了，給他湊了啓動資金。
現在他飛黃騰達了，成了京圈太子爺。
卻覺得我花了他顧家的錢？
我沒有時間去悲哀，蘇宇還在搶救室裏等着我。
我翻開通訊錄，開始瘋狂地給所有人打電話借錢。
“喂，表姑，我是雨桐，蘇宇出車禍了，你能借我點錢嗎？”
“哎呀雨桐啊，不是表姑不借你，你馬上都要嫁入豪門了，怎麼還差這點錢？肯定是顧少在考驗你呢，你別來找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喂，王總，我之前那個項目尾款能不能提前結一下？我弟弟病危......”
“林雨桐，你跟顧總鬧彆扭，別把我們拉下水啊。誰不知道林夏現在纔是顧總的心尖寵，我可不敢得罪顧總。”
一個又一個電話打出去，全是被拒絕、被嘲諷。
顧寒聲爲了給林夏出氣，早在圈子裏放了話。
說我最近脾氣大，誰也不許幫我，必須讓我喫點苦頭，學會懂事。
他的一句“玩笑話”，斷了我所有的生路。
就在我走投無路，準備去醫院門口跪着借錢的時候。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夏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寒聲正低頭給一隻雪白的布偶貓餵羊奶。
他手腕上戴着的，是我省喫儉用三個月給他買的百達翡麗。
林夏配了一段文字：
“雨桐姐，真的很抱歉用了你的卡。”
“寒聲說，你的錢就是他的錢，他只是借用一下，你不會介意吧？”
“這隻新貓我很喜歡，寒聲說它比你那五十萬值錢多了。”
“你放心，等寒聲心情好了，我會勸他回去陪你的，你別再用蘇宇生病這種藉口騙他了，他最討厭別人撒謊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幾行字，眼睛裏滲出了血絲。
我沒有回覆她。
我直接把這張截圖，還有蘇宇的病危通知書，一起發給了顧寒聲。
我打下最後一行字：
“顧寒聲，五十萬我還給你，直升機我也不要了。”
“如果蘇宇今天死了，我林雨桐這輩子，與你死生不復相見。”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對方已開啓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的好友。
他把我拉黑了。
爲了不讓我打擾他陪林夏看貓。
他切斷了我最後的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