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市前,被要求無償退出代持股份

我拿150萬真金白銀砸出公司15%股權,賀延平不但不認賬,還當衆遞支票逼我退出。

我拒籤拿出代持協議原件,他反手僞造我的簽名強行申報上市。

不僅讓法務發函告我挪用公款,還派人堵我父母家門逼籤和解書。

我父母嚇得不敢下樓,他卻在辦公室倒紅酒慶祝。

電話裏他得意地警告:“不籤就走法律程序,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1

賀延平舉起紅酒杯,敲了敲麥克風。

全場六十多名高管立刻停下了交談,目光匯聚到他身上。

我坐在主桌的邊緣,手裏那杯香檳一口沒動,氣泡在杯壁上緩緩升騰。

賀延平從助理手裏接過一張支票,舉到燈光下。

那上面印着一百五十萬的數字,墨水在水晶燈的照耀下反着刺眼的光。

“沈筠女士,因個人身體原因,主動申請退出公司股東行列。”賀延平的聲音在大廳裏迴盪,“這是公司給她的補償,大家舉杯,祝她未來一切順利。”高管們紛紛站起,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連成一片。

我看向賀延平,他嘴角掛着毫無掩飾的笑意。

助理把那張支票和一份打印好的聲明推到我面前,白紙黑字,赫然寫着“自願退出”四個加粗大字。

“籤吧。”賀延平放下麥克風,走到我面前,紅酒杯還拿在手裏,“簽了,拿錢走人,以後別再出現在這棟樓裏。”我盯着那份聲明,手指沒有去拿筆。

三十年的心血,被他用一張薄薄的紙和一百五十萬打發。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他,看向臺下那些曾經叫我“沈總”的人。

他們正舉着杯,眼神裏有慶幸,有躲閃,沒有一個人看向我。

“我不籤。”我把聲明推回去,紙張滑過桌面,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我的股份不是你一句話就能抹掉的。”賀延平冷笑一聲,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沈筠,時代變了。

代持協議那種老掉牙的東西,現在就是一張廢紙。

你不籤,明天就走法律程序,你一分錢都拿不到。”我站起身,從隨身的包裏抽出那份泛黃的代持協議和出資憑證。

紙張在燈光下展開,上面有他當年親筆簽下的名字,墨跡已經有些褪色,但每一筆一劃都清晰可見。

“廢紙?”我把協議拍在桌面上,玻璃杯被震得晃了一下,“賀延平,這上面有你的簽名。

這十五的股權,是我實打實拿錢砸出來的。”賀延平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伸手要搶那份協議。

我快他一步,將協議和憑證緊緊攥在手裏,收進包中。

他抓了個空,指尖只在桌面上劃出一聲乾澀的響動。

“你拿着它也沒用。”賀延平提高了音量,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沒有公司蓋章確認,你拿去哪裏都沒人認。”他轉向臺下那些僵在原地的高管,“從今天起,沈筠不再是公司的人。

她的股份,由董事會代爲處置。”沒人說話,全場死寂。

我拎起包,繞過主桌,向大門走去。

沒有人阻攔,也沒有人挽留。

只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單調而決絕。

宴會廳那扇厚重的雙開門在我身後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門外的冷風瞬間撲面而來,刺得我臉頰發疼。

我攥緊包裏的協議,紙頁邊緣硌在掌心,順着燈光昏暗的街道一步步走進夜色裏。

2

宴會廳的喧囂被門隔絕。

賀延平站在主桌前,看着那扇緊閉的大門,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起。

助理趕緊湊上前,低聲詢問後續安排。

賀延平擺手,語氣冷硬:“她不籤,我們自己籤。”半小時後,頂樓辦公室。

僞造專家已經坐在了賀延平的真皮沙發上。

桌上攤開着沈筠過去簽署的幾十份常規文件,從報銷單到會議紀要,每一張上都有她的簽名。

專家戴着白手套,用高倍放大鏡仔細端詳着那些筆跡的起落轉折,旁邊的平板上顯示着簽名走勢的壓力曲線圖。

“今晚就能出樣。”專家放下放大鏡,語氣篤定。

賀延平把那份“自願退出聲明”遞過去:“照着這個模板籤,名字、日期,不能有一絲偏差。”專家點點頭,拿起特製鋼筆開始描摹。

筆尖在紙上划動,沙沙作響。

賀延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樓下城市的車流。

一杯威士忌被他一飲而盡,冰塊在空杯裏撞擊出脆響。

凌晨三點,一份帶有“沈筠”簽名的退出協議擺在了辦公桌上。

墨跡乾透,紙張平整,摺痕與舊文件的陳舊感被做舊技術完美覆蓋。

賀延平拿起來端詳了足足一分鐘,隨後撥通了保薦機構負責人的專線。

電話那頭顯然有些睏倦,賀延平的聲音卻亢奮而沉穩:“老劉,股東材料出了點小狀況,沈筠那十五的股權,她已經自願退出了。

更新的材料,早上九點準時送達你們辦公室。”保薦人沒有多問,只囑咐儘快提交以免影響進度。

掛斷電話,賀延平把僞造的退出協議鎖進保險櫃,轉動密碼盤,咔噠一聲落鎖。

他倒了一杯紅酒,站在窗前,看着夜景,一口飲盡。

證監會審覈系統的接收確認函在電腦屏幕上彈出,公司正式進入上市靜默期。

賀延平關了電腦,走出辦公室。

走廊裏空無一人,只有他的皮鞋聲在迴盪。

3

靜默期的第一天,法務部總監帶着兩份厚厚的文件袋敲開了我的門。

一份是律師函,封皮加粗標紅,指控我挪用公款,措辭極度尖銳,要求我在三日內歸還款項並公開道歉。

另一份是和解書,條款苛刻,只要我簽下名字,不僅挪用公款的指控撤銷,那十五的股權也自動視爲放棄,那一百五十萬的支票纔算合法補償。

“沈女士,賀總給您留了體面。”法務總監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沒有坐下,“簽了和解書,大家好聚好散。

不籤,下一步就是正式立案。”我看着那些刺眼的紅字,手指攥緊了茶杯邊緣。

我沒接話,法務總監站了一會兒,自行離開。

兩小時後,我父母的住所外停了兩輛黑色商務車。

四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堵在樓道口,鄰居出入都要被盤問幾句。

我接到母親的電話時,那頭的聲音都在發抖,說有人在樓下喊話,逼他們勸我趕緊籤和解書。

我握着手機,手背上的青筋繃起。

我讓父母不要下樓,鎖好門窗,隨即撥通了報警電話,把騷擾地點、人數和車牌號一字一句報給接警員。

警員回覆會即刻出警。

我掛斷電話,平復了一下呼吸,撥通了賀延平的號碼。

電話一接通,我直接開口:“賀延平,你派人堵我父母家門,算甚麼本事?”賀延平在那頭輕笑,背景音裏有茶杯碰撞的聲響:“沈筠,我只是想讓你清醒一點。

簽字對你來說是最好的出路,別把路走絕了。”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在顫抖中帶上了一絲崩潰的哭腔:“我籤......你別再騷擾我父母了,我明天就籤和解書,股權我不要了......”賀延平的笑聲頓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明天上午十點,公司法務部,帶上你的身份證。

沈筠,早這麼想,不就沒這些事了?”我哭着連聲答應,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臉上的淚意和哭腔消失得乾乾淨淨。

警察已經出警,父母的樓下即將清場。

我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明天十點,是個好時間。

4

清晨八點,我坐在市中心那家只對頂級客戶開放的茶室裏。

對面的陳總,是我們公司最大的核心意向客戶,手裏握着佔全年預期營收四成的合作合同。

服務員端上頂級大紅袍,茶香氤氳。

我沒有碰茶杯,從包裏取出那份代持協議的原件和當年的銀行出資流水憑證,推到陳總面前。

“陳總,您看看這個。”陳總皺了皺眉,拿起協議仔細端詳。

當他看到賀延平親筆簽名的代持條款和那筆鉅額出資的真實流向時,臉色變了。

“賀延平在股東材料裏寫我自願退出,還僞造了我的簽名。”我語氣平靜,字字清晰,“這家公司的根基,有我一半的底座。

現在他在清洗創始人,造假上市。”陳總放下協議,眼神凝重:“沈筠,如果這簽名的造假是真的,那我們的合作基礎就不存在了。

我們不跟隨時會爆雷的企業做生意。”他當即拿起手機,撥通了公司法務的內部專線,口頭下達了終止意向合同的指令。

十分鐘後,解約函的電子版發到了公司總部的公共郵箱。

我站起身,向陳總致謝,離開茶室。

九點,我走進法院立案大廳,提交了財產保全申請書和擔保金。

法官審查了代持協議和出資憑證,當場簽發裁定書,凍結賀延平名下用於對賭擔保的核心資產賬戶。

走出法院時,陽光刺眼,我拉下遮陽板。

九點半,我撥通了保薦機構負責人老劉的手機。

電話接通,我沒有廢話:“老劉,賀延平提交的股東變更材料裏,我的簽名是僞造的。

你最好現在就覈驗一下筆跡的公證錄像,如果沒有,那份材料就是個坑。”老劉在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語氣瞬間變得極其嚴肅:“沈筠,你確定?”我掛斷電話,沒有多做解釋。

該說的已經說完,Z彈的引信已經點燃。

十點整,賀延平坐在辦公室裏,正等着我的崩潰求饒和簽字。

桌上的電腦屏幕突然彈出一封新郵件提醒。

他點開郵件,屏幕上赫然顯示着陳總髮來的終止意向合作函,紅字標題刺眼。

同時,助理慌亂地推門進來,手裏拿着法院剛送達的財產保全裁定書。

賀延平看着屏幕上的解約函,又看着裁定書上凍結資產的刺眼條目,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站起來,手掌狠狠拍向桌面,玻璃茶杯被震飛,水花四濺。

電腦屏幕在巨力撞擊下閃了幾下,徹底黑屏。

碎片落在地毯上,他僵立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5

證監會的質詢函是用特快專遞送到的,信封上鮮紅的官方徽標像是一枚烙印。

賀延平坐在辦公桌後,助理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拆開,把那幾頁紙展平在他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加粗的標題上——“關於股權變更真實性及簽署合規性的質詢要求”。

每一個字都像針尖一樣扎進他的視網膜。

十五的股權變更,證監會要求覈查是否爲當事人真實意願表達,且必須在三個工作日內提供當面簽字的公證錄像。

賀延平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節奏越來越快。

他一把抓起質詢函,紙張在他手中發出乾澀的脆響。

“老劉怎麼搞的?”他聲音低沉,帶着壓抑的怒火。

助理站在一旁,不敢抬頭:“保薦機構那邊剛打來電話,老劉說......他們內部也收到了預警,要求我們必須配合提供錄像,否則保薦資格會受到連帶影響。”賀延平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他抓起手機撥通老劉的號碼,等待接通的幾秒鐘裏,他的呼吸粗重得連自己都能聽見。

電話通了,老劉的語氣毫無客套,直切主題:“賀總,證監會這次是衝着簽名來的。

我們在提交材料時只收到了你的書面保證和那份退出協議原件,沒有同步公證錄像。

現在你必須補交,否則我們保薦機構沒辦法替你背這個鍋。”“錄像當時因爲場地限制沒做,但簽字是真的!”賀延平咬着牙,試圖用強硬的語氣壓過對方的疑慮,“沈筠當時在慶功宴上當着六十多個高管的面同意退出,那幾十個人都能作證!”老劉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賀總,高管是你的員工,他們的證言效力在證監會那裏等於零。

我們需要的是無利益關聯的第三方公證,或者沈筠本人的當面確認。

你現在馬上安排她來我們機構補籤一份確認書,我們當場錄像存檔,這事還能圓過去。”賀延平的瞳孔微微收縮。

讓沈筠來補籤確認書?

他太清楚那份僞造協議的漏洞,只要沈筠看到退出協議上的假簽名,當場就會爆發,更不可能配合補籤確認書。

他握着手機的手指發白,骨節凸起。

“我儘快安排。”他咬出這幾個字,掛斷了電話。

他試圖用那份鎖在保險櫃裏的僞造協議矇混過關。

他讓助理把協議原件取出來,親自送到保薦機構,聲稱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簽字筆跡流暢自然,絕無僞造可能。

兩個小時後,助理灰溜溜地回來了,協議原件被退回。

老劉的回覆像一盆冰水兜頭潑下:“筆跡鑑定專家初步比對顯示,該簽名與沈筠過往在工商檔案中的簽字存在明顯的行筆習慣差異。

賀總,別拿張紙來糊弄我。

沒有錄像,沒有沈筠本人,材料我絕不接收。”賀延平看着被扔在桌上的那份僞造協議,那張他昨晚還視若珍寶的紙此刻像是一張催命符。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指尖剛碰到杯壁,茶杯便從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碎瓷片和水漬四濺。

他僵在原地,看着滿地的碎片,胸口彷彿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