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直播結束後，我剛下臺，就被副導演拉住。
副導演氣得臉都紅了。
“蘇玥，你到底想幹甚麼？”
“現在全網都在罵節目組黑幕！平臺那邊已經打了十幾個電話了，贊助商要求我們立刻恢復林梔資格！”
“蘇玥，你是不是不知道，林晚今天本來是準備籤我們節目總冠名的。”
“只要林梔能順利出道，這節目至少還能再做三季。”
“你現在一句話，把所有人的錢路全斷了。”
我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馬上發聲明，說是評分失誤，恢復林梔資格！”
我合上文件夾。
“她不能晉級。”
“你！”
他氣得半天沒說出話。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
是陌生號碼。
我盯着屏幕看了兩秒，接起。
電話那頭的女人聲音溫柔平靜。
“蘇玥導演，有時間聊聊嗎？”
“我是林晚。”
......
半小時後，我走進市中心一傢俬人會所。
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慢條斯理地泡茶。
看到我進來，林晚抬頭笑了笑。
“蘇導。”
我在她對面坐下。
她親手給我倒了一杯自己泡的茶。
“節目我看了，梔梔今天發揮得不好，可能給你添麻煩了。”
我沒碰那杯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林老師找我，不只是爲了聊天吧。”
林晚笑了笑。
“你比我想象中直接。”
“我只是覺得，孩子還小，有時候做事不要太絕對。”
“林梔爲了這個節目準備了很久，她很喜歡舞臺。”
我藏在桌下的手指攥緊了幾分，開口。
“我的意見是不會改變的。”
林晚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蘇導。”
“一個節目而已，何必呢？”
她看着我，眼神誠懇得幾乎挑不出錯。
“如果以前有甚麼地方讓你不舒服，我可以向你道歉。”
“但別毀了梔梔的人生。”
“她才十八歲。”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十八歲。
二十年前，我也才十八歲。
我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她。
“林老師，你這樣不累嗎。”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林晚臉上的笑，終於徹底消失。
半晌，她忽然輕輕嗤了一聲。
“蘇玥。”
“你年紀輕輕就能坐到總導演的位置，不容易吧？”
她語氣依舊溫和，可句句都帶着刺。
“現在娛樂圈競爭這麼激烈，一個女人想往上爬，總得付出點甚麼。”
我抬眼，林晚的那雙眼睛裏終於露出了我最熟悉的輕蔑。
“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年輕女孩。”
林晚端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剛有點成績，就以爲自己真能決定甚麼。”
“你不會真以爲，娛樂圈這種地方，靠的是實力吧？”
“平臺，資本，品牌方......”
她笑了笑。
“哪一個不是站在我這邊？”
話音剛落。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一條接一條消息彈出來。
【林梔必須恢復資格。】
【如果林梔退賽，我們會重新評估合作。】
【蘇玥，別把事情鬧太難看。】
林晚看着我亮起的手機屏幕，脣角終於緩緩勾了起來。
“看見了嗎蘇玥，這個圈子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你攔不住我女兒。”
她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從始至終，她的姿態都十分的優雅。
走到門口時，林晚忽然停住腳步。
“對了。”
她側過臉，輕輕笑了一下。
“你的這張臉，長得還真不錯。”
我看着她離去的背影，默默把口袋裏的錄音筆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