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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拉長我的影子。
我坐在出租車上,沒有回家的打算。
在小區門口,我重新下單,拜託他將我直接送到醫院。
我坐在急診室,醫生小心處理傷口,疼的我冷汗漣漣。
“好好養着,一週左右就沒甚麼問題了。”
我點頭應下。
門口坐着個奶奶,她從包裏翻出一張紙:“姑娘,擦擦汗吧。”
“想不到,你這麼能忍痛。”
“剛纔來個小姑娘,男朋友抱着過來的,腰上一點傷沒有,醫生碰一下就喊疼。”
她搖着頭,指了指前面的病房。
“她男朋友也是,非要住院觀察,寸步不離的。”
“奶奶祝你以後也能找個這樣的男朋友。”
我笑笑,只感慨一句:“真好。”
病房門拉開。
顧淮安手裏拿着粉色水杯,與我四目相對。
他衝我走過來。
“安安,你怎麼來了?”
我沒說話,顧淮安揉揉我的發頂:
“我送你回去。”
奶奶攥住我的胳膊。
“你這小夥子,我剛誇完你對女朋友細緻入微,你怎麼對別的女孩動手動腳。”
“你可不能跟他走,這樣的人爛心肝。”
顧淮安表情難看。
我拍了拍奶奶的手:“我們認識。”
“朋友?”
“對,普通朋友。”
她放下心來,衝我擺了擺手。
陌生人尚且如此,可顧淮安還不如一個萍水相逢的人。
“你爲甚麼跟她說我們是普通朋友?”
“沈安,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我被他拖着,小腿疼到發麻。
他從我手中接過藥瓶,蹲下身替我細細擦藥:“你看,你總這麼爭強好勝,要害多少人。”
“顧淮安,她刻意模仿我,難道不是她的錯?找替身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你。”
顧淮安加重力道。
我疼的抽氣,他的動作再次溫柔下來。
“沈安,你永遠這麼得理不饒人。”
“既然這樣,大概也不需要我的照顧,這幾天,我會在醫院裏陪孟薇。”
顧淮安抬起頭,認真的看着我。
他也許忘了,從前我體質不好,總是生病,也總是受傷。
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守着我,爲此不惜隱姓埋名,成爲我的保鏢。
直到被雙方父母發現,親事就是從那時候定下來的。
可我現在,好像已經不會對他撒嬌了。
我吸吸鼻子,指甲嵌進掌心。
輕聲說了句“好”。
顧淮安嘆了口氣,伸手抱起我,他的胸前蹭着一道口紅印。
我別開臉,眼睛盯着昏黃的路燈。
“顧淮安,你說我爭強好勝,你還記不記得,我爲甚麼會變成這樣。”
他沒有說話,喉結上下動了動。
“因爲我十八歲那年,姥姥拖着病體看我表演,我卻跳錯了半拍,讓她帶着遺憾嚥了氣。”
“爲了安慰我,你親手給我縫演出服,手被紮成了篩子,那時,你誇我,你說我是你的驕傲。”
“顧淮安,爭強好勝,是我的錯嗎?”
那是我的錯嗎?
那是我的疤。
可他沒說話。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他垂着眉眼,輕輕撫摸我的臉頰:“以後這種話,我不會再說了,不要傷心了,好不好?”
顧淮安關上車門。
囑咐司機務必要將我親自送進去。
我垂着眼,短短一截路折騰了一整夜。
到家時,窗外隱隱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