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KTV的包廂裏,光影晃動。
劉洋點了一首曖昧的情歌,在那兒鬼哭狼嚎。
趙明輝坐在角落裏抽菸,一根接一根。
我坐在沙發的另一頭,盯着屏幕上的歌詞發呆。
腦海中反覆回放着飯桌上的每一句話。
三年了。
三年前,我在學校的圖書館第一次見到趙明輝。
他幫我撿起掉落的書,笑容乾淨得像秋天的陽光。
那時的他,會因爲我說了一句“想喫糖炒栗子”,騎電動車穿過半個城市去買。
會因爲我在實驗室加班到深夜,在宿舍樓下等一個多小時,只爲了跟我說一聲晚安。
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工資不高,但每個月發了錢都會先轉給我一半。
他說:“晚晚,等我攢夠了錢,就娶你。”
第二年,他家買了房,首付掏空了所有積蓄。
他紅着眼跟我道歉:“晚晚,彩禮可能給不了太多了。”
我說:“沒關係,我要的是你這個人。”
第三年,他帶我回家見家長。
我特意穿了他送我的碎花吊帶裙,外面套了件薄開衫。
他說過,我穿這條裙子最好看。
我沒想到,這條裙子會成爲劉洋攻擊我的武器。
“明輝,你看嫂子這身打扮,是不是挺眼熟?”
劉洋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他不知甚麼時候坐到了趙明輝身邊,正摟着他的肩膀說悄悄話。
劉洋指着我的裙子,對趙明輝耳語——但聲音大得恰好能讓我聽見:
“這風格,跟城東KTV的小妹一模一樣。”
“特別是那腰線,嘖嘖,專門給男人抓的吧?”
趙明輝猛地抬頭,盯着我的腰看。
他的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只有審視和懷疑。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因爲劉洋的污衊,而是因爲趙明輝的眼神。
那是一個開始相信謠言的人的眼神。
我走過去,想拉住趙明輝的手:“明輝,我們回去吧。”
趙明輝甩開我,冷笑一聲:“回去幹甚麼?還沒開始玩呢。”
他指着桌上的洋酒,對我說:“去,把這瓶開了。”
我愣住了:“我不舒服,不想喝。”
劉洋在一旁起鬨:“嫂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幹你們這行的,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我揚手想給他一巴掌,卻被趙明輝抓住了手腕。
趙明輝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劉洋開玩笑,你動甚麼手?”
“林晚,你是不是心虛了?”
我看着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趙明輝,你瘋了?”
趙明輝鬆開手,指着門口:“不想待就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劉洋在旁邊笑得像個得逞的狐狸。
“哎呀,明輝,別這麼兇,嚇壞了嫂子怎麼辦?”
“嫂子,要不你給我唱個歌,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看着劉洋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又看向沉默的趙明輝。
“趙明輝,你確定要讓我給他唱歌?”
趙明輝避開我的目光,悶聲說:“唱一首,劉洋也是爲了你好。”
我心如死灰。
我拿起麥克風,還沒開口,劉洋又說話了。
“嫂子,別唱這種正經的,來首帶勁的。”
“就像你在場子裏陪客人的時候唱的那種。”
我把麥克風重重砸在桌上。
“劉洋,你嘴巴放乾淨點!”
劉洋站起來,一步步逼近我。
“乾淨?你這種彩禮只要八萬八的女人,跟我談乾淨?”
“明輝,你信不信,我現在給她五百塊,她能當場給我跳段脫衣舞?”
趙明輝坐在陰影裏,聲音沙啞:“林晚,你證明給他看。”
我渾身發抖:“證明甚麼?”
“證明你不是他說的那種人。”趙明輝抬起頭,眼神狠戾。
“去,喝了那瓶酒,我就信你。”
我看着桌上那瓶濃度極高的洋酒,再看看這兩個男人。
“趙明輝,我們完了。”
我轉身拉開包廂門,身後傳來劉洋的嘲笑聲。
“跑甚麼呀?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