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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拿着保溫杯去了後場的檢測室。
隔離網外,只剩下我和弟弟兩個人。
大媽們還在遠處指指點點。
我隔着欄杆,看着弟弟那張洋洋得意的臉。
“那六十萬根本不夠。”
我壓低聲音,語氣平靜。
“微商騙子要的是九十萬全款。”
“剩下三十萬如果不及時攔住,等騙子捲款跑路,就全完了。”
弟弟冷嗤一聲。
“卷甚麼款?”
他翻了個白眼。
“那是我媽買青春的投資!”
“人家老師都說了,這神泥是喜馬拉雅山上的千年火山灰,塗了能重返二十歲。”
“再說了。”
他湊近欄杆,眼神裏透着貪婪。
“這九十萬花的不就是你上個月收回來的工程款嗎?”
“你一年掙幾百萬,拿點零頭出來給媽盡孝,能要你的命?”
我看着他,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原來這就是他極力阻攔我的根本原因。
他篤定老太太刷的是我的錢。
慷我的慨,成全他的孝心。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垂下眼簾,掩蓋住眼底的嘲諷。
那九十萬工程款,我昨天下午就全部轉給供應商結清貨款了。
那張原本裝工程款的卡,現在是一張空卡。
老太太不僅刷的是他下個月準備付婚房首付的六十萬。
甚至爲了湊齊微商要的九十萬全款。
她還偷偷挪用了準兒媳家提前墊資給弟弟做生意的三十萬彩禮錢。
這些錢,全都在弟弟平時不管不問的那個抽屜裏。
我原本想拉他一把,挽回這個家庭的損失。
現在看來,大可不必。
“行。”
我退後一步,靠在牆上。
“既然你這麼孝順,那我就不管了。”
就在這時,檢測室的門開了。
保安拿着我的保溫杯走出來。
“檢測結果出來了,裏面只有溫開水和紅棗。”
保安把杯子遞給我,語氣緩和了不少。
“誤會一場,女士,你可以進去了。”
我接過杯子,準備繞過隔離網走向調解大廳。
弟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往調解室門口的門檻上一躺。
“蒼天啊!”
他雙手拍打着地面,雙腿亂蹬。
“逼死人啦!”
“這惡毒女人要進去撒潑,阻斷我媽的壽命啊!”
“今天誰也別想過去,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
保安愣住了。
我試圖讓保安把他拉開。
弟弟卻轉頭對着圍觀的大媽們假哭起來。
“大媽們,你們可得給我作證啊!”
“她根本不是爲了甚麼防詐騙!”
“她是因爲我媽買東西沒經過她同意,她覺得以後分給她的遺產少了!”
“她今天就是來這兒尋死覓活,想要回錢的!”
“千萬別讓她進去丟人現眼啊!”
大媽們再次沸騰了。
“哎喲,爲了點遺產連媽都不要了!”
“趕緊把她趕出去,別讓她在這兒鬧事!”
調解室的門終於開了。
調解員聽到動靜,皺着眉頭走出來。
“怎麼回事?大廳裏大呼小叫的!”
弟弟見狀,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調解員的大腿。
“同志!你可千萬別信她的話!”
他指着我,眼神瘋狂。
“我姐她有嚴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上個月還在大街上發瘋咬人呢,我們家都有醫院證明的!”
“她剛纔還想拿水杯砸安檢員,你們聽她的就是被精神病耍了啊!”
調解員看了看躺在地上弟弟,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我。
他眉頭緊鎖,直接掏出了對講機。
“情況複雜,疑似有精神障礙人員鬧事。”
“呼叫派出所支援,馬上派人過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