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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兒童節那天,我買的兒童手錶意外打給了未來的女兒。
看着那與我極相似的眉眼,我摸着小腹,笑得溫柔。
“媽媽今天剛查出懷了你,等你爸爸知道,一定會高興瘋的。”
女兒卻皺起眉頭,小手用力擺了擺:
“不對,媽媽肚子裏現在不是我哦!”
“我叫傅一念,我爸爸姓傅呀!”
我愣住了。
我老公姓陸。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女兒湊近屏幕,眼睛睜得大大的:
“媽媽,你能不能早點離開陸叔叔?他是個壞蛋,害你哭了好多好多次。”
“現在他正和沈阿姨親親呢!”
......
屏幕黑了。
我盯着那塊兒童手錶,指尖發麻。
不可能的。
我和陸景深戀愛六年,結婚兩年。
他對我一直很好。
從高中到現在,從未變過。
父母出車禍那年,是他夜夜守在我牀邊,把我從噩夢裏一遍遍拽回來。
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我撥了陸景深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背景很安靜,他聲音低沉:
“晚晚,怎麼了?”
“你還在加班嗎?”
“嗯,手頭有個案子,可能晚點回。你先睡,別等我。”
和往常一樣溫柔體貼。
掛了電話,我抓起車鑰匙出了門。
律所早就下班了,走廊裏一片漆黑。
只有盡頭的辦公室透出微光。
我放輕腳步走近,剛要抬手推門。
裏面傳來粘膩的水聲。
還有沈若韻的喘息。
“景深......疼。”
陸景深的嗓音啞得不行。
“我輕一點。”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捂住嘴,退了兩步,後背撞上牆壁。
手腕上的兒童手錶震動了一下。
我顫着手點開,女兒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媽媽,陸叔叔是個大騙子哦,爸爸說他很早很早就跟那個沈阿姨在一起了。”
“媽媽你不要哭,念念不想你哭。”
很早。
有多早?
我閉上眼,那些被我壓下去的畫面一幀一幀浮上來。
一個月前,陸景深手機屏幕彈出一條信息,我只瞥見三個字。
“想你了。”
他很快鎖了屏,對我笑:
“當事人,情緒不太穩定。”
我信了。
半個月前,陸景深西裝領子內側有口紅印。
我指給他看,他說勝訴時女當事人情緒激動撲過來。
我也信了。
一週前,陸景深身上香水味變了,變成甜膩的梔子花香。
沈若韻的味道。
他說今天和沈若韻一起見客戶,車裏空調壞了,味道串了。
我還是信了。
我是修復古書畫的人。
無論多小的裂痕我都不會放過。
卻對婚姻裏的裂痕視而不見。
我撐着牆想站起來,腿一軟,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綠植。
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門開了。
陸景深站在門口,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但領口是皺的。
他看見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晚晚?你怎麼來了?”
我沒答。
陸景深蹲下來,握住我的手。
“若韻喝醉了,吐得厲害,我在幫她收拾。”
謊話說得毫不猶豫。
唯一的破綻是他指尖在微微發抖。
以前他也這樣握過我的手。
那天深夜,交警敲開家門,我跪在客廳裏哭到喘不上氣。
陸景深從隔壁翻窗過來,把我按進懷裏,一遍遍說“有我在”。
那雙手穩穩的,從來不抖。
現在他抖了。
我聲音很輕。
“跟我回家。”
陸景深愣了一下,點頭。
剛邁出一步。
辦公室裏傳來沈若韻痛苦的呻吟:
“景深,我胃好疼......”
陸景深的腳步頓住了。
我看着他臉上閃過的掙扎和心疼。
最後嘆了口氣。
“晚晚,太晚了,你先回去,我處理完就回來。”
“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消息。”
他抬手想摸我的頭,被我偏頭躲開。
辦公室的門關上。
咔噠一聲。
把我和他隔絕在兩個世界。
凌晨三點,陸景深纔回家。
他看到沙發上的我,快步走來,摸了摸我的手,眉頭微皺。
“怎麼還沒睡?手這麼涼,等我多久了?”
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陸景深,你跟沈若韻,到底甚麼關係?”
陸景深眼神微閃。
“就是同事。她一個人,喝多了沒人照顧,我不能不管她。”
他把我摟進懷裏。
“晚晚,別多想。你在我身邊,我才覺得安心。”
我埋在陸景深的胸口,聞到了梔子花香。
甜膩得噁心。
一滴眼淚砸在他的襯衫上。
他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