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淮泗商賈

始皇帝聞言一愣,立刻想到九州地圖,舊魏開了鴻溝,讓黃河通過洛水流入鴻溝聯通泗水,自己才能坐龍舟封禪泰山,南巡至東海。

還真是通着的。

自己的百工令曾說過,黃河水是流動的,水底之物也會跟着移動。

還真有可能。

“有道理,你說你見過此鼎,此鼎現在何處?”

“我在前邊彭城,泗水河底見過此鼎。”

始皇帝毫不猶豫立刻下令:

“趙高,傳旨下去,命泗水郡守帶人打撈。”

隱在暗處的一人立刻現身,正是趙高,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劉老三和樊噲,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劉老三長舒一口氣,明白自己這是逃過一劫,連忙磕頭,又不敢說謝陛下不S之恩這種心裏話,因爲說了就是心虛。

正搜腸刮肚想脫離困境,不想又聽始皇帝問道:

“朕問你點別的事,你要如實回答。鼎找不到朕不怪你,但倘若接下來你想誆騙朕,那就是誅三族。”

劉老三心中一凜,連忙磕頭保證。

“草民不敢,必知無不言。”

始皇帝起身踢開支踵,走到劉老三和樊噲身邊,居高臨下問:

“豐沛二縣有多少商人富戶家?”

這個問題劉老三還真知道,他心中一喜,連忙回答。

“稟陛下,草民是豐沛一帶的遊俠,經常混跡於市井之中,給富商大戶做點保鏢送貨的營生。豐沛兩縣加起來商賈之家大約二十餘戶,最大的兩家就是沛縣審家和豐縣尹家。”

“都做的甚麼生意?”始皇追問。

“稟陛下,審家做的是鹽鐵生意,尹家做的是糧食絲綢生意。”劉老三如數家珍,可見平時沒少打交道。

始皇應該是滿意這答案的,因爲他又近了一步,竟然蹲下身子平視劉老三,這可把劉三嚇的跌坐一旁。

“沒想到你是遊俠,這倒是意外之喜,正好可問一二。”

“審尹二家可曾交好六國舊貴?比如…張良?”

劉老三聽這問題驚得直往後挪,都忘記這是君前失儀。他知道此刻不能遲疑,遲疑就會招來S身之禍,比那私闖禁地的罪還難自救。

“張良是名士,聽說是舊韓的公族丞相之後,如今沒落了,也做些買賣養家餬口,他現在住在睢陽離豐沛不遠,倒是常來交易貨物。”

“草民也曾押過幾次鏢(貨物)去睢陽交割於他。多是審家的鹽鐵等物。”

始皇見劉老三強忍緊張之態,故作鎮定的樣子,竟然笑了。

“哦,當真?你緊張甚麼?想必是有事相瞞吧,不是你的事,就是別人的事。”

“來啊,杖刑侍候。”

劉老三大駭,臉色煞白,汗如雨下。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哪句話該說,哪句話不該說,怎麼應對,竟一時語塞起來。

“那個…那個…陛下,我劉三哥說的沒錯。張良就是總做鹽鐵生意,尤其是鐵,我家就是打鐵爲生的。”

“豐沛北邊一帶多銅鐵礦,我樊家又是祝融後裔,天生就會冶煉,陛下不信可以去查。”

“陛下,我樊家匠人多在審家做事,也多接張良的生意,錯不了。劉三哥沒有騙人。”

第二次關鍵時刻,樊噲挺身而出,劉老三說不感動是假的,如果他一人惹事也就罷了,大不了一死,反正賤命一條。

但是如今樊噲被牽連,他不忍心再扛,畢竟江湖規矩是江湖規矩,樊噲是好兄弟,不是江湖規矩。

“啓稟陛下,草民有話要說。草民緊張非因畏懼秦法,草民是覺得有嘴說不清,恐有牽連。”

“陛下收天下兵器,鑄十二金(銅)人,卻未收鐵,多因農具之故,爲農人生計,而獨留鐵器,是陛下體恤蒼生。”

“但市井之上多有私鑄鐵器爲兵的。尤其是鐵劍,這是王侯身份之徵,張良的確多次私鑄買劍。”

“草民只是押鏢遊俠之輩,看見了也不敢管。再說…也不止張良一人如此。”

“陛下要治罪,就治草民一人之罪,樊噲只是個屠狗之輩,不懂這些。”

始皇帝垂眸聽這兩個小人物說話,一直沉默不語,良久才站起來,淡淡道:

“來人,給這二人鬆綁。賜座(賜支踵)。”

“說的不錯,何罪之有。”

綁縛解開,劉老三和樊噲還有了支踵可坐,自然受寵若驚。哆哆嗦嗦地接了支踵,笨拙地坐下聽始皇帝下文。

始皇也回到他那書案,隱在那120多斤的竹簡奏章後,隨意拿起竹簡就翻閱,漫不經心的再問:

“百姓安居樂業否?對朕的政策可滿意否?說實話。”

劉老三剛坐穩支踵,又差點滑下去。心中不停叫苦。

這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賣了張良無所謂,以後頂多不來往了,不做睢陽買賣了就是。

但是這對政策的態度問題…

答不滿意?自己還能活嗎?

答滿意?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欺君之罪還是跑不了啊!

可怎麼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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