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明從茶几上推過來那份離婚協議書。
上面的條款打印得整整齊齊，甚至還貼心地用熒光筆標註了簽名的位置。
“終歸是我對不起你，這套房子，還有家裏的存款，算是補償你這三年的青春，以後你遇到困難，還可以來找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誠得就像在演一出催淚的公益廣告。
出軌包裝成了成全，拋棄說成了負責任。
我低頭看着那份協議。
財產分配那一欄，這套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歸我，存款他一分沒要。
“你看，浩子淨身出戶，這套房子留給你，你拿着房子識趣點走人，別給臉不要臉。”
婆婆在旁邊陰陽怪氣。
我抬起頭，看看王明那張寫滿愧疚的臉，又看看婆婆那副施恩般的嘴臉。
我懶得多廢話，拿起筆，在離婚協議上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明明顯愣了一下。
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安慰的話，甚至可能還準備好了面對我哭鬧時的應對方案。
但他沒給我表演的機會。
“你......你別跟我賭氣。”
他像是被我的痛快搞得有點下不來臺。
“賭氣？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我把筆扔在桌上，“有人上趕着接盤迴收垃圾，我只恨自己沒買掛鞭炮慶祝。”
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茶杯站起來。
“算你識相，明天就去辦手續，別拖拖拉拉的。”
他以爲他要拆遷發財，所以急着把我踢開。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要拆的，是我孃家那三間老瓦房和前後兩個院子。
按照市中心黃金地段的賠償標準，至少一千五百萬。
婆婆說得對。
以後我們真的不是一個層次的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去民政局遞交了離婚申請。
按照規定，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
王明等不及，當天下午就叫人來搬行李。
他的行李不是自己收的。
是那個叫夏夢的真愛來幫他收的。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磕瓜子，看着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在我的臥室裏翻找我老公的內褲和襪子，這畫面真是荒誕得讓人想笑。
夏夢長得確實不算漂亮，但自帶一股我見猶憐的柔弱感。
她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下腳步，怯生生地叫了聲：“姐姐。”
我把瓜子皮吐進垃圾桶。
“別亂認親戚，我媽只生了我一個，沒給我生這麼個能懷孕的妹妹。”
夏夢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
王明正好抱着幾本書從書房出來，見狀立刻把夏夢護在身後。
“許小敏！你有甚麼氣衝我來，欺負一個孕婦算甚麼本事！”
我翻了個白眼。
“我欺負她？我連碰都沒碰她一下。你們倆在我的房子裏打包你們的姦情，還要我敲鑼打鼓給你們送錦旗嗎？”
王明被我懟得啞口無言，冷哼一聲，拉着夏夢出了門。
防盜門關上那一刻，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盯着牆上的婚紗照發呆。
我和王明是高中同學。
那時候他家條件不好，冬天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棉服，中午永遠只吃一個饅頭配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