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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管第五次終於懷上了,爲了保住這個孩子,我打了一百三十七針保胎針。
周聿白跪在產檢室門口發過誓,說這輩子拿命護我和孩子。
臨產前半個月,我被一輛麪包車撞倒在斑馬線上。
再睜眼時肚子空了,護士說孩子沒了,子宮也摘了。
周聿白紅着眼攥着我的手:
“婉之,你還有我,我照顧你一輩子。”
半夜我被痛醒,聽見病房外他在打電話。
“可可,孩子很健康,我明天就讓人送過去。”
“婉之那邊你放心,她不會知道的,醫生那邊我都打點好了。”
“當年要不是她推你下水,這個孩子本該是你的。”
我閉上了眼。
孩子我會要回來,你我不想要了。
......
周聿白推門進來,拉開椅子坐下。
溫熱的手掌覆蓋在我的手背上,聲音哽咽。
“婉之,我知道你心裏難受。”
“以後我們領養一個孩子,我絕不會嫌棄你。”
我睜開眼,盯着慘白的天花板。
“那個肇事司機呢?”我沙啞着嗓子問。
周聿白削蘋果的動作猛地停頓。
“路口監控壞了,司機已經逃逸,警察還在查。”
他把切好的一小塊蘋果遞到我嘴邊。
“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別想那麼多。”
我沒有張嘴,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孩子,真的沒了嗎?”
周聿白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痛心掩蓋。
“沒了,醫生盡力了。”
查房護士推門進來,手裏拿着體溫計。
我掙扎着起身,一把抓住護士的袖子。
“我的孩子呢?哪怕是死胎,我也要看一眼。”
護士低頭避開我的視線,去抽我的手。
“周太太,醫院已經按流程處理了,您別爲難我們。”
“處理?那是我懷了十個月的肉,你們怎麼處理的?”
我死死盯着她,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裏。
護士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求助地看向周聿白。
周聿白急忙掰開我的手指,強行把我壓回病牀上。
“婉之,你別鬧了!”
“那是醫療垃圾,按規定必須統一火化,你想看甚麼?看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嗎?”
他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我看着他那張熟悉的臉,只覺得陌生得可怕。
一百三十七針保胎針,我每天痛得睡不着覺。
他跪在產檢室門口發誓的時候,眼淚流得比我還多。
現在,他卻把我的孩子說成是醫療垃圾。
“周聿白,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我直視他的眼睛。
他眼神微閃,立刻拔高了聲音。
“我能瞞你甚麼?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產生幻覺了?”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溫可可穿着寬鬆的孕婦裝,走了進來。
“婉之姐,我來看看你。”
她嬌滴滴地說着,把手裏的保溫桶放在牀頭櫃上。
周聿白皺起眉頭,站起身擋在病牀前。
“你來幹甚麼?這裏細菌多,別影響了胎氣。”
他嘴上說着驅趕的話,雙手卻護着溫可可的腰。
生怕旁邊的點滴架碰到她。
溫可可順勢靠在周聿白的胳膊上,眼眶微紅。
“我聽說婉之姐沒了子宮,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她太可憐了,不像我,馬上就要抱上健康的孩子了。”
她拔高了音量。
“聿白哥,你以後可得多疼疼婉之姐。”
周聿白的眼神柔和下來,輕輕拍了拍溫可可的手背。
“我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別累着。”
我看着他們這副恩愛的模樣,胃裏一陣噁心。
“滾出去。”我冷冷地開口。
周聿白轉過頭,語氣裏帶了幾分責備。
“婉之,可可也是好心來看你,你脾氣別這麼大。”
“我讓你滾出去!”
我猛地揮起手,一把掃落牀頭櫃上的保溫桶。
瓷器碎裂的巨響在病房裏迴盪,雞湯濺了一地。
溫可可嚇得尖叫一聲,躲進周聿白懷裏。
“聿白哥,我好怕,婉之姐是不是瘋了?”
周聿白緊緊抱住她,怒視着我。
“林婉之,你簡直不可理喻!”
“可可懷着孕,要是被你嚇出個好歹,你賠得起嗎?”
我看着他憤怒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帶着她,滾。”我閉上眼,不再看他們。
周聿白咬了咬牙,護着溫可可往外走。
“你好好冷靜一下吧,我晚點再來看你。”
門被重重關上。
病房裏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睜開眼,摸出藏在枕頭下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