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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假期，我開着剛買的新車，帶着父母出發自駕遊。
上高速沒多久，我眼前突然出現彈幕。
【不能踩剎車！前方三公里長下坡，你一踩就踩不下去！】
【連環追尾，兩人當場死亡，二十四人受傷！】
【所有檢測都顯示車輛無異常，你被判交通肇事罪！】
【你爸媽爲了賠償賣掉所有家產，沒日沒夜打工，兩年內相繼去世！】
我腳懸在剎車上，僵住了。
後視鏡裏，爸媽正靠在一起打盹，臉上帶着笑。
彈幕還在滾：
【現在立刻停車，不要踩剎車！】
我深吸一口氣。
猛地掛上空擋，打開雙閃，死死握住方向盤，把車頭朝着右側護欄蹭了過去。
......
看到彈幕時，腦子裏第一個念頭是：我是不是太久沒睡覺，出幻覺了。
可我昨晚睡了七個小時，精神狀態正常。
第二個念頭是：這是甚麼鬼東西。
彈幕還在滾：
【不要踩剎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做工程質檢十年，我養成了一個習慣。
任何異常信息，不管來源多離譜，先分析，再判斷。
彈幕說的這幾件事，我一條一條過了一遍。
剎車失靈這種事，不是沒有先例。
而且彈幕說的細節太具體了。
不是“會出事”，是“前方三公里長下坡，一踩就踩不下去”。
具體到這種程度，不像是幻覺該有的樣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儀表盤，車子已經跑了將近兩個小時，發動機溫度正高。
後視鏡裏，爸媽還在打盹。
我把視線移向前方。
三公里外，是一段長下坡。
如果剎車真的失靈，在那段下坡上，我甚麼都做不了。
兩人死亡，二十四人受傷。
爸媽兩年內相繼去世。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信彈幕一次！
我猛地掛上空擋，打開雙閃，死死握住方向盤，把車頭朝着右側護欄蹭了過去。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條高速。
爸媽從睡夢中驚醒，齊聲喊道：
“怎麼了！”
車子在護欄的阻力下，一點一點慢下來，最終停在應急車道上。
我趴在方向盤上，手抖得不行，後背的襯衫已經溼透了。
爸爸推開車門，繞到車頭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氣：
“兒子，這車......”
“沒事。”我從駕駛座下來，站在應急車道上，“人沒事就行。”
媽媽也下了車，看着蹭花的整個右側車身，心疼得直皺眉：
“纔買了三個月，你看看這，這得修多少錢。”
我沒說話，掏出手機，撥出了110。
“喂，我要報警，我的車在高速上出現了剎車異常，我懷疑剎車系統存在故障，現在停在應急車道，需要專業技術人員立刻過來，在車輛熱機狀態下進行檢測，冷卻之後可能查不出來。”
媽媽愣住了，看着我：
“剎車異常？你剛纔不是說前面有東西嗎？”
“我說錯了。”我轉過身，把他們往護欄內側帶，“你們先站這裏，別靠近車。”
爸爸皺眉：
“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有回答。
因爲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我只知道，如果我剛纔踩下了那腳剎車，後視鏡裏那兩張臉，就再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