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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地鬆開我的頭髮,接通電話。
“棠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痛?”
電話那頭傳來蘇棠虛弱又驚恐的哭腔。
“珩哥,外面打雷了,我好怕......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陸珩甚至沒等她說完,已經轉身去拿架子上的外套。
我慌了,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別走!今天你要陪我回家過生日的!”
陸珩的身體僵了一下,明顯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低下頭,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
“音音乖,棠棠隨時會有生命危險,你不要學壞小孩爭寵。”
“我先打個車給你,你自己回去。等她病情穩定了,我再給你補過生日。”
他甩開我的手走了。
我看着手裏“結婚證”,放聲大哭。
我和陸珩,註定不能實現那時的願望了。
回到家後,懷裏的青銅小鏡突然散發出幽暗的光。
我突然想起霍定淵的戰事喫緊。
我抽噎着抹眼淚,從牀底拖出一個紙箱。
那是我這幾天在從陸珩書架上搬下來的書。
我和霍定淵早就驗證過,死物能通過銅鏡交換,但活物不行。
於是我將各種兵法,作物栽種,天工開物之類的書連同種子,一起貼在鏡面上。
微光閃過,東西憑空消失。
霍定淵看着那些東西,眼底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你給的這些東西很有用!我一定會率軍攻破敵陣。”
被所有人嫌棄的日子裏,只有他陪着我熬過一天又一天。
他在鏡子那邊,隔着時空給我講他打仗的故事,直到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抱着一個精緻的紅木食盒,坐上了去醫院的公交車。
食盒裏裝的是霍定淵昨晚給我的金絲棗糕。
他說這是皇帝賞賜的貢品,最能補氣血。
我想把這個給陸珩嚐嚐。
他爲了照顧蘇棠,胃病經常發作。
我很擔心。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撞見穿着病號服的蘇棠。
她臉色蒼白,但眼神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怨恨。
看到我手裏的食盒,她挑了挑眉。
“喲,傻子也知道來送飯了?”
我不想理她,繞開她想繼續往裏走。
蘇棠突然伸出手,一把奪過我的食盒。
“學甚麼古風小生啊,用食盒送飯。”
“還挺沉。讓我看看你這傻子能帶甚麼過來。”
她粗暴地掀開蓋子。
精緻的金絲棗糕散發着誘人的甜香。
蘇棠眼底閃過一絲嫉妒,隨手將食盒重重砸在地上。
瓷盤碎裂的聲音在走廊裏格外響亮。
上好的棗糕滾落在地,沾滿了灰塵。
“你幹甚麼!”
我急了,撲過去想把糕點撿起來。
這可是霍定淵省下來給我的。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糕點時,蘇棠突然尖叫一聲。
她整個人向後倒去,不偏不倚地摔在那堆碎瓷片上。
白皙的手腕瞬間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珩衝了出來。
看到滿地狼藉和流血的蘇棠,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珩哥......”
蘇棠疼得直掉眼淚,瑟縮在牆角。
“音音不是故意的。”
這番話精準地踩在了陸珩的底線上。
他大步走過來,將蘇棠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裏。
隨後,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眼裏都是失望。
“岑音,即使你現在的智商只有七歲,但你連基本的是非觀都喪失了嗎?”
我拼命搖頭,舉起沾滿棗泥的手想解釋。
“不是的,是她自己摔的,我只是想給你送......”
“閉嘴。”
陸珩打斷了我。
他按下牆上的呼叫鈴,叫來了兩名保安。
“把她帶出去。沒我的允許,不准她再踏進這層樓半步。”
當着來來往往的病人和護士的面。
兩名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拖。
我掙扎着回頭看他。
陸珩正低頭給蘇棠包紮傷口,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原來是個傻子啊,難怪會來醫院鬧事。”
“連病人都欺負,這陸醫生也真是倒黴,攤上這麼個拖油瓶未婚妻。”
周圍人的議論聲像巴掌一樣扇在我的臉上。
我被保安粗暴地推出醫院大廳。
我腳下一個趔趄,重重地摔在積水裏。
看着醫院大樓亮起的燈光,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掉。
我也不想變成這樣,我也想讓他輕鬆一點。
到家後,我連換衣服的力氣都沒有,蜷縮在角落裏發抖。
霍定淵看到我滿身泥水和流血的手,沒有多問。
只是傳過來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塗上這個吧,是我們最好的藥,一定不會留疤。”
他頓了頓,聲音裏壓抑着極大的怒火。
“我已借你給的兵書,夜襲敵營大勝。”
“岑音,還有兩天,你再堅持堅持。”
我把冰涼的臉貼在鏡面上,感受着他虛幻的溫度。
陸珩,我馬上就要走了。
不會再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