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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崢又失約了。
結婚第六年,因爲林曼月一個電話,沒問一句產檢時間就走了。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電話質問,只是平靜地去醫院,簽了手術同意書。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他的父親心裏早就沒有我們的位置。
說來可笑,當年他能爲我花1314萬,在漫天煙花下舉着10克拉的鑽戒求婚。
讓我成爲全城少女羨慕的對象。
那時我天真地以爲,灰姑娘的故事是真的。
可童話裏,從沒寫過王子會遇到另一個“灰姑娘”。
從此,我的婚姻變成了三個人的戰場,而我是唯一的敗將。
她能在電話裏用撒嬌的語氣,講述他們有多親密;
他也能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義無反顧地去赴她的約。
我曾試圖捍衛,哭過、鬧過、爭執過。
可他只是厭倦地看着我:“宋宛梔,你非要這樣嗎?你這樣欺負她,讓我覺得娶你是個錯誤。”
既然我做甚麼都是錯,那就不爭了。
我不再過問他的行蹤,不再在他面前出現。
他卻以爲我還在欲擒故縱。
可他不知道。
再等三天,霍崢,你就自由了。
......
六週年那天,我做了一桌菜。
從傍晚等到深夜,霍崢終於打來。
“你現在直接帶着超薄來南城找我,快一點,不要遲到。”
沒等我開口,電話掛了。
我摸摸微隆起的小腹,沉默地訂了車。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
“妹子,這麼晚去找男朋友啊?你們感情真好。”
我笑了下:“他正在別人懷裏,等我送小雨傘。”
車內安靜整整三秒。
司機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
但我已經習慣了。
港城上下誰不知道,霍太太這個位置,早就是空殼。
凌晨四點,我到了南城。
剛走到酒店門口,腳下突然一陣搖晃。
有人拽住我:
“你瘋了?怎麼還敢來?剛剛地震了你不知道嗎?在這等着,救援隊馬上到!”
我愣了下,瘋了一樣給他打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
第186次,終於通了。
傳來的卻是林曼月的笑聲,
“姐姐,你不會真去了吧?我不過是讓阿崢跟你開個玩笑,你也真是的,三十歲了還這麼蠢。”
“我們是喜歡那個尺寸啦…但你送的,我覺得噁心誒。聽說南城地震了呢,你該不會死在那吧?”
我整個人開始發抖。
“希望你和肚子的孽種,還能好好活下來哦。”
電話傳來霍崢溫柔的聲音,他在哄她。
是我這些年拼命也換不來的語氣。
這一刻,我終於確認,我六年的婚姻結束了。
被困一天一夜後。
我因爲過度緊張和失溫昏過去。
再醒來時,醫生問:
“就你一個人?你家屬呢?”
我聲音很輕,
“他死了,我要做流產手術。”
手術很快。
醒來後我靠在窗邊發呆,門突然被推開。
霍崢走進來,西裝革履。
一看到我,語氣不耐煩。
“好端端的,你非要跑去南城幹甚麼?就知道給我惹事。你不知道曼月怕黑?我走不開。”
他嘆口氣,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宛梔,你爭寵也注意點分寸。現在羣裏都知道我冷落你了,甚麼飯非得今天喫?”
我只是看着他,
“你去陪她吧。”
他愣了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懂事。
醫生進來查房,隨口說:
“病人剛做完流產手術,情緒不要太激動。”
霍崢僵了一下,突然笑着把我摁進沾滿香水味的懷裏。
“宛梔,看來你還是聽懂我的話了。”
他語氣帶着幾分欣慰,
“就我們現在這樣,孩子出生也不會幸福的。孩子還會再有的,你好好養身體,別太累。”
我沒有掙開。
原來在他眼裏,那不是一個生命。
他扶我上車,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到家後他還在說些甚麼,我一個字都不想聽,徑直往樓上走。
“宛梔,你最近怎麼不給我發消息了?”
“沒甚麼好發的,何況你也不喜歡。”
身後安靜了兩秒。
他突然追上來,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你還在生我的氣?是我的錯,最近太忙,冷落了你。”
他語氣放軟。
“曼月是被我慣壞了,你比她大那麼多,就讓讓她,好不好?”
明明林曼月比我大兩歲。
可無論甚麼時候,我都要讓她。
她要甚麼,我給甚麼。
連我那未曾謀面的孩子,也要給她讓路。
“宛梔,霍太太這個位置最適合你。我們那麼多年,你不是做得很好嗎?”
我突然覺得想笑。
“霍崢,你的婚戒呢?”
他怔了下,鬆開我,
“放好了。外出不方便,我不喜歡束縛的感覺。”
“那項鍊呢?”
他下意識摸了摸脖頸,
“這不一樣。項鍊輕,婚戒硌手,也就你喜歡戴。”
我知道那只是林曼月逛街時湊單的贈品。
可他就是不肯摘,寧願大夏天穿高領,也要貼身戴着。
霍崢拍了拍我:“好啦,我讓祕書訂票,明天帶你去滑雪。彆氣了,嗯?”
話音未落,林曼月撲過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驚喜嗎?!我特意趕過來陪你!”
霍崢下意識看了我一眼,一閃而過的尷尬。
但很快就被縱容取代,他穩穩地托住她,像接住一件珍貴的禮物。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說笑起來。
我就站在三步之外,像一個透明人。
林曼月忽然轉過頭,甜甜地衝我笑:
“姐姐,我甚麼都沒帶,拿你的用一下,不介意吧?”
沒等我回答,就穿着我的睡衣走出浴室。
在我首飾盒裏挑挑揀揀,把口紅一支支擰開看,又隨手丟回去。
霍崢一直沒說話。
直到她拿起他送我的婚戒,臉色閃過一絲不自然。
從她手裏抽走:“這個太舊了,我再給你買新的。”
我打斷他,“她要的話,就給她吧。”
霍崢的表情僵了一瞬,他笑得意味深長。
“你還真是大方。”
說着就摟着林曼月往主臥走。
不到片刻,就傳來嬉笑聲。
我站在那,然後下樓打車。
夜色很深,司機送我去酒店。
手機亮了,霍崢發來。
【生氣了?明天帶你去買包。】
【宛梔,你該不會真走了吧?】
【算了,愛回來不回來。】
我通通沒回。
只是發出那條信息:
【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