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章
“就憑你這副皮包骨頭的德行,也想進我們血煞門?”
魔宗外圍的招募處,一個滿臉橫肉的守衛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力道極重。
我順勢跪倒在泥水裏,故意裝出瑟瑟發抖的模樣,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我直抽冷氣。
“大爺行行好,我惹了仇家,實在沒地方去了,只要給口飯喫,甚麼髒活累活我都幹!”
我死死抱住他的靴子,將一個散修的卑微演到了極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守衛嫌惡地踢開我,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正好落在我手邊。
“趙虎大哥,這小子身上一點靈氣都沒有,八成是個連氣感都沒摸到的廢物,收他進來也是浪費糧食。”
旁邊的嘍囉湊上來,滿臉嘲諷地打量着我,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嫌棄地撇嘴。
趙虎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獰笑一聲,露出一口黃牙。
“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血池那邊正好缺個清理殘肢的雜役,讓他去幹,死了也不心疼。”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一塊刻着“雜”字的木牌砸在我臉上,木牌的棱角劃破了我的眉骨。
“滾去後山血池,每天洗不完十個池子,老子就把你剁了餵狗,聽明白了嗎?”
我連滾帶爬地撿起木牌,千恩萬謝地往後山跑去,身後傳來一陣鬨笑。
血池的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濃烈得像實質,燻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和暗紅色的污血,蒼蠅嗡嗡亂飛,地上爬着不知名的黑色蟲子。
幾個同樣穿着雜役衣服的人正麻木地搬運着屍體,眼神空洞,像是行屍走肉。
我拿起掃帚,一言不發地開始幹活,將斷肢從血池邊緣掃到一起。
噬心蠱在深夜發作過一次,那種萬蟻咬噬心臟的痛苦險些讓我咬斷舌頭,滿嘴都是血腥味。
清玄真人連個適應的時間都不給我,顯然是在測試距離,看看這顆棋子的活動範圍有多大。
我必須儘快找到能在魔宗立足的辦法,否則撐不過一個月,就會死在這裏。
連續幹了三天髒活,每天只睡兩個時辰,我趁着夜色偷偷運轉魔宗最基礎的《血煞訣》。
這是我用半個饅頭從一個老雜役那裏換來的破爛功法,封面都爛得看不清字了。
原本只是想僞裝一下氣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魔宗的人,不至於被輕易識破。
但功法運轉的瞬間,周圍的血氣竟然瘋了一樣湧入我的經脈,像是找到了歸宿。
沒有絲毫阻滯,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那些狂暴的魔氣在我體內溫順得像水流。
修爲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從練氣到築基,再到築基中期,只用了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脖子後方那塊從小就有的暗紅色胎記,此刻燙得驚人,像是烙鐵貼在上面。
我猛地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掌心竟然凝聚出一團黑色的魔氣。
“你這廢物,大半夜不睡覺,在發甚麼瘋?”
一道冰冷的女聲突然從頭頂傳來,像是從九幽深處飄出來的。
我渾身一僵,血液幾乎凝固,抬頭看去。
一個穿着紅黑色勁裝的女人站在血池邊緣的高牆上,夜風吹起她的長髮。
她戴着半張銀色面具,露出的眼眸像淬了毒的利刃,冷得讓人骨頭縫裏冒寒氣。
那是魔宗宗主的養女,蘇夜凝,整個血煞門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回……回大人的話,小人在練習呼吸吐納,想多點力氣幹活,絕不敢偷懶。”
我立刻趴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額頭緊貼冰冷的泥地。
蘇夜凝從牆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我不遠處,靴子踩在血水裏,沒有濺起半點水花。
她緩緩拔出腰間的短刀,刀尖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頭。
“呼吸吐納?我怎麼覺得,你剛纔吸收血氣的速度,比內門弟子還要快?”
她的眼神極其銳利,彷彿要將我整個人看穿,連靈魂都無處遁形。
刀鋒貼着我的咽喉,滲出一絲血珠,順着刀槽緩緩滑落。
“大人明鑑!小人真的是個連氣感都沒有的廢物啊!一定是大人看錯了!”
我拼命擠出眼淚,褲襠甚至故意擠出了一點尿意,把廢物演到了極致。
蘇夜凝嫌惡地皺起眉頭,一腳將我踹飛出去,腳尖精準地踢在我的胸口。
我重重撞在石柱上,吐出一口鮮血,感覺肋骨斷了兩根。
“真噁心。”
她收起短刀,拿出一塊絲帕擦了擦手,像是碰了甚麼髒東西,隨手丟在血水裏。
“趙虎,明天把他扔到演武場去當沙包,別讓他死得太快,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幾天。”
蘇夜凝轉過身,對聞聲趕來的守衛冷冷吩咐,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倒要看看,這隻老鼠到底能裝到甚麼時候。”
她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帶着一絲貓捉老鼠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