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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宋清禾壓下心底澀澀的酸意，剛想轉身離開，傅母尖利的聲音就傳來。
“敗家子！站在那裏幹甚麼！是不是想偷懶！今天的湯煲好了沒有！”
宋清禾緊了緊蜷縮的手指，深吸一口氣：
“再忍忍，七天而已。”
沒得到回應，那邊怨毒的聲音更加不滿：
“嘟嘟囔囔說甚麼呢！再不去幹活，今晚你就和阿黃 一起睡！”
阿黃，傅家養了八九年的獵犬，性情兇戾。
每次看見宋清禾都會瘋了一般吠叫。
宋清禾本就怕狗，她曾數次紅着眼眶勸說傅臨淵將狗送走：
可每次換來的都是他不耐煩的皺眉：
“阿黃陪了我們家這麼久，你纔來了多久，就想趕走我們的家人？”
家人。
宋清禾細細琢磨着這兩個字，喉中苦澀蔓延。
原來從始至終，他們就未把她當成過家人。
在他們眼裏，她甚至連狗都不如。
宋清禾自嘲一聲，抬腳想走。
旁邊的門卻突然打開。
傅臨淵整理衣襬的手一頓，神色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怎麼在這？”
“你......沒聽見甚麼吧。”
宋清禾看着傅臨淵脖子上還未來得及遮蓋的吻痕，突然笑了，眼底發澀：
“你希望讓我聽見甚麼嗎？”
傅臨淵盯着女人異常平靜的笑容，心裏莫名有些煩悶：
“我們聊得都是工作上 的機密，就算你聽見也聽不懂。下次我們談工作的時候不要過來這邊打擾我們！”
“好。”
宋清禾應得很快，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在風裏。
連同着這幾年的愛意，一起碎了。
她沒再看他一眼，拖着虛弱的身子走進廚房。
傅母的湯要求很高。
要用晨露泉水，三沸三濾，少一步傅母就會指責宋清禾不上心。
她剛小產完，小腹墜痛不止，雙腿止不住地發顫。
客廳裏傅臨淵和林芷坐在沙發上看新聞，傅母坐在一旁欣慰得看着她們，滿臉慈愛。
好似她們本就是一家人，宋清禾只是一個意外闖入破壞小說美好劇情的反派。
好不容易將湯端上桌，還未坐下，傅母只嘗一口便摔了碗：
“廢物！味道不對，火候不夠，你根本沒用心！你是不是故意想毒死我這個老婆子！”
說着，她靠在椅子上捶胸頓足：
“哎喲，我這個老婆子喲，命苦啊，兒子娶了個喪門星要害死我！”
林芷立馬上前安撫傅母：
“阿姨別太傷心了，姐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她剛沒了第九個孩子，太難過出錯也是正常的。”
一句話，再次撕開她血淋淋的傷口。
宋清禾再也忍不住，抬眼死死盯着林芷，眼眶發紅，第一次在餐桌上摔了筷子：
"林小姐在這裝甚麼大度，這好像是我們的家事，跟你一個外人有甚麼關係！”
話音剛落，林芷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怯生生縮在一邊。
傅臨淵臉色驟沉，猛地拍桌厲聲呵斥：“夠了！宋清禾，閉嘴！別在這發瘋丟人！”
宋清禾冷笑一聲，她挺直脊背，沒再看任何人一眼，徑直回了房間。
她翻出最底層的行李箱，將自己的東西裝進去。
五年付出，到最後，屬於她的只有剛來時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衣服。
傅臨淵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女孩坐在滿地孤寂中，眼神空茫，像下一秒就要消失。
他心裏莫名一緊，緩了語氣，從背後輕輕抱住宋清禾：
“好了，別生氣了。今晚是我不對，林芷是公司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不可能因爲你得罪她。”
宋清禾聞着他身上濃郁的玫瑰味香水，胃裏一陣翻湧。
她沉默許久，輕輕推開他的手，聲音平靜：
“傅臨淵。”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