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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溪雁是上京城出了名的笑話。
嫁進侯府三年,生下一女兩兒,卻偏偏得不到小侯爺楚凌霄的半分寵愛,甚至還被休了整整九十九次!
皆因楚凌霄性格乖張,最討厭死板規矩的女子,如今更是對府內一個自稱“穿越”的丫鬟情根深種。
於是老太君去世的第二日,楚凌霄便把第一百封休書丟給了她。
他不顧禮義廉恥,不顧侯府的臉面,深情地摟着蘇雙雙的腰,眼中滿是挑釁和譏諷,
“雙雙爲了我穿越而來,我自然要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而你,就算搶了正妻之位又如何?以前有祖母袒護你,如今無人再能約束我,別妄想用孩子束縛要挾我。”
府中百十名前來弔唁的賓客,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孟溪雁身上,等着看她的笑話。
是啊。
人人都說她不知廉恥,愛得卑微,明明是大家閨秀,明明跟在楚凌霄身邊三年,還一個接一個地生,卻依舊比不上個只會花言巧語的丫鬟。
他們都在等。
等她像之前九十九次拿到休書那般,哭着喊着,歇斯底里地哀嚎,甚至不惜下跪只求楚凌霄能夠收回休書。
可是孟溪雁這次竟然只是淡淡一笑,接過休書:“好,如侯爺所願。”
楚凌霄愣住了。
原本窸窸窣窣,吵吵嚷嚷的人羣瞬間安靜,隨後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我看就是她在欲擒故縱,以爲這樣小侯爺就會多看她兩眼?”
“我聽說,小侯爺嬌養的那個丫鬟不僅會跳那種舞,還會作詩唱曲兒,甚至能夜觀天象預知未來呢!這樣的女人誰不喜歡?”
不留情面的譏諷像尖刀般捅 進孟溪雁的胸膛,但她只當做沒有聽到,捏緊手中的休書轉身就要走。
肩膀被猛地擒住。
楚凌霄皺眉瞪着她,力道極大,臉上閃過幾分翻湧不清的情緒。
這女人居然會如此平靜?
倏爾,他低沉着聲音,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
“孟溪雁,看在你爲侯府繁育子嗣的份上,倘若你肯跪下給我和雙雙磕九十九個響頭,就允你繼續留在侯府。”
三年來,他習慣了孟溪雁低垂的眉眼,見慣了她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哭着求他別休棄她,默認了她對他情根深種。
似乎只有不斷折磨羞辱她,才能沖淡一直盤旋在他心中的怒火。
孟溪雁怎麼可能捨得離開他。
以前不會,以後更不會!
出乎意料的是,孟溪雁沒跪。
她後退了兩步:“楚凌霄,休書,我收了,難道你不滿意?”
楚凌霄心臟一縮,隨後他看着面前這張低眉順眼三年的臉,突然譏諷地笑出聲,
“孟溪雁,別裝了。”
“整個上京城都知道你對我情根深種,怎麼可能捨得離開侯府的富貴?更何況你還生了三個孩子,”他表情得意,像是打了勝仗,“離了我,誰會要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殘花敗柳?”
“欲擒故縱?有本事再別來找我!”
孟溪雁沉默不語靜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直接離開。
她去了老侯爺的書房,臉色蒼白,聲音虛弱無力:“侯爺,我已經給楚凌霄生了三個孩子,替侯府傳了香火,您答應的自由,可以給我了嗎?”
老侯爺早已聽說了上午的鬧劇,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非走不可?這三年來,霄兒屢次給你休書,你都不肯讓我插手,哪怕是老太君逼他向你賠罪都不允,寧願拉下臉去向他道歉,我以爲你早就不想走了。”
孟溪雁沉默片刻。
她的眼中只剩下斬釘截鐵的決絕:“天底下男人最厭惡的,便是不顧臉面,死纏爛打的女人。我以前那麼做只是想讓他討厭我,離開侯府能順利些。”
“那三個孩子呢......你怎能捨得?”
是啊,那是她身上掉下的骨血。
孟溪雁胸口猛地一抽,她猶豫一會,還是苦澀地笑笑:“這三個孩子本就是我用來交換的籌碼,更何況還是我不愛之人的孩子......”
老侯爺看着她,深知再也無法強行留住她,
“罷了,當初是我答應你的,七日後我會放你走,往後天高海闊,任你選擇。”
短短一句話,就像是甘霖澆溼了孟溪雁乾涸的心,整整三年的痛苦和折辱煙消雲散,只剩下即將與愛人重逢的巨大喜悅。
她幾乎是顫抖着聲音道謝:“多謝侯爺成全。”
七日後,她就能和真正的愛人雙宿雙F了。
孟溪雁是禮部侍郎之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上京城有名的才女。
她的心上人是青梅竹馬的沈清林!
他溫潤如玉,才華橫溢,一同讀書、賞花、彈琴、吟詩作賦,更是早就許下過海誓山盟。
可偏偏命運弄人。
三年前,沈清林患上了罕見病症,藥石罔效,不過半月餘就消瘦得只剩骨頭,險些撒手人寰。
孟溪雁不願接受現實,多方打聽才終於得知鎮遠侯府有能救沈清林命的祖傳靈藥,爲救愛人她別無他法,只能壯着膽子上門求藥。
彼時老太君還健在,一眼看中孟溪雁,“但像你這般知書達理,沉穩大氣的女子定能撐起我侯府門楣,你若願意,我便將靈藥相贈!往後替我楚家料理侯府事宜,傳宗接代。”
孟溪雁心中猶豫未曾開口,是老侯爺出面,退了一步,
“三年,三個孩子。”
孟溪雁深吸口氣,
“好。”
就這樣,孟溪雁犧牲了姻緣,捨棄了臉面和尊嚴,終於換來了愛人的一線生機。
值得!
如今一切都要結束了。
孟溪雁滾燙炙熱的淚水從眼眶掉下,只要七天,她就能見到自己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