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妹妹都覺醒了能力,一個是“言出法隨”,一個是“觸物成兵”。
爲輔佐督軍裴燼統一天下,我們爭得頭破血流。
第一世,我的“言出法隨”更勝一籌,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我說“敵軍潰敗”,三軍便丟盔棄甲。
我以爲他視我爲珍寶,助他一統霸業。
可攻下最後一片領土後,他割了我的舌頭,做成標本。
“你的力量太可怕,萬一哪天你說‘裴燼死’,我該怎麼辦?”
“還是你妹妹好,她的能力多實在,看得見摸得着,盡在掌握。”
我含恨而死。
第二世,我把妹妹推到裴燼面前。
“去輔佐他,他需要你這種務實的力量。”
我以爲妹妹會成爲新世界的兵馬大元帥。
結果五年後,一隻黑鷹送來一個包裹,裏面是妹妹被砍下的雙手雙腳。
他隨信解釋。
“她的能力太低效,每次都要觸摸才能把東西變成兵器,太慢!”
“一場戰役下來,她摸禿了三座山才湊夠兵器,太蠢。”
“還是你的力量好用,一句話的事,乾淨利落。”
我對着妹妹的四肢,笑出了眼淚。
再睜眼,已是第三世。
督軍府的委任狀就放在桌上,我和妹妹並列爲參謀。
我們分別看着各自的嘴和手,相顧無言。
所以這位爺,你他孃的到底是要核武器,還是一鍵生產小垃圾?
1
督軍府送來的委任狀只有一張。
燙金紅紙上,並列着我和妹妹的名字:雲舒,雲箏。
卻沒有寫明,誰纔是那個“首席參謀”。
督軍裴燼的副官站在廳堂中央,滿臉倨傲。
“督軍說了,二位小姐都是舉世無雙的大能。”
“這首席之位,給姐姐還是給妹妹,督軍難以抉擇。”
“不如,二位小姐自己商量?”
我手裏捏着那張薄紙,指尖泛白。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以爲這是裴燼對我的偏愛。
他對外宣稱“誰都可以”,實則是在暗示我。
只要我爭,只要表現得更出色,那個位置就是我的。
那時候,我剛覺醒“言出法隨”。
我說出口令必定成真。
爲了裴燼那句“得雲舒者得天下”,我拼了命地透支靈力。
結果呢?
第一世,裴燼身着龍袍,手裏拿着匕首,捏着我的下巴,眼神像在看一件廢品。
“雲舒,你的嘴太厲害了,厲害到讓我睡不着覺。”
“萬一哪天你說一句‘裴燼死’,朕豈不是就沒了?”
“所以,這舌頭留不得。”
刀鋒劃過,我痛得喊不出聲,滿嘴血沫中,只能聽他在我耳邊低語:
“還是雲箏好,雖然蠢了點,但那手觸物成兵,看得見摸得着,比你這神神鬼鬼的讓人安心。”
我死不瞑目。
再睜眼,是第二世。
我學乖了,我假裝能力平庸,把機會讓給了妹妹雲箏。
我看着她歡天喜地接下委任狀,爲裴燼將一塊塊石頭化作精銳兵器。
整整五年,裴燼靠着妹妹的“兵工廠”,橫掃六合。
可我最後卻在裴燼的慶功宴上,看到了被裝在罈子裏的妹妹。
她四肢盡斷,像個肉球在罈子裏蠕動。
裴燼摟着新歡,指着罈子大笑:
“太慢了,造兵太慢了。”
“朕現在需要的是雷霆手段,她那種搬石頭的笨力氣,看着就心煩。”
“還是雲舒好啊,一句話就能定生死,那纔是神技。”
兩世的記憶重疊,我和妹妹坐在廳堂裏,彼此對視。
第二世慘死留下的陰影讓雲箏眼裏滿是恐懼
裴燼這哪是在選參謀,他是在挑祭品。
不管是言出法隨,還是觸物成兵,對他來說,都只是墊腳石,用完即棄。
副官見我們久久不語,有些不耐煩:
“二位小姐,督軍還等着回話呢。”
“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我放下委任狀,壓下心頭翻湧的S意,抬起頭慘然一笑。
“副官大人,實在不巧。”
“這首席參謀,我當不了。”
副官一愣:“雲大小姐,您這是何意?”
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聲音沙啞:
“不怕您笑話,我最近修煉出了岔子。”
“我說不出吉利話了。”
“昨日我想祝父親身體健康,出口卻變成‘早登極樂’,父親當場就暈過去了。”
“我要是去了督軍府,萬一對着督軍說錯話......”
副官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半步。
言出法隨變成了“烏鴉嘴”,確實晦氣。
他轉頭看向雲箏:“那雲二小姐?”
雲箏反應極快,渾身一抖,“哐當”一聲摔碎了茶盞。
她舉起雙手,那雙本該白皙的手此刻卻顯得僵硬無比。
“我......我也不行。”
“我最近摸甚麼碎甚麼,別說變兵器了,連個饅頭到我手裏都成了渣。”
“我要是去了,怕是督軍府的庫房都要被我摸廢了。”
副官看着我們倆。
一個只會詛咒,一個只會搞破壞。
這哪是祥瑞,分明是兩個瘟神。
他嘴角抽搐,一把抓過桌上的委任狀:
“既然如此,那我便如實回稟督軍!”
“哼,不識抬舉!”
看着副官憤然離去,我和雲箏才癱軟在椅子上,後背冷汗溼透了衣衫。
雲箏死死抓着我的手,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姐,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我拍着她的手背,眼神冰冷:
“我知道。”
“裴燼那種人,得不到的,就要毀掉。”
“既然躲不過,”我一頓,“那就S了他。”
2
裴燼沒有讓我們等太久。
副官回去不過半日,督軍府的親衛隊就包圍了我們家。
那個曾對我溫情脈脈,最後又親手割我舌頭的男人,親自來了。
裴燼穿着一身盔甲,他沒有發火,臉上甚至掛着笑。
但這笑意不達眼底,透着陰狠。
“聽說,二位小姐都病了?”
他大步上前,坐在主位上,把玩着腰間的配刀。
我和妹妹跪在地上,低着頭。
“回督軍,確實是......”
“夠了。”
裴燼打斷我,刀口輕輕抬起,指着我和雲箏。
“雲舒,雲箏。”
“我是個粗人,不喜歡聽那些彎彎繞繞的理由。”
“不管你們是真病還是假病,首席參謀,必須出自雲家。”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後,我要見到一個人站在我的指揮室裏。”
“若是選不出來......”
他頓了頓,嘴角笑意殘忍又Y邪。
“聽說前線將士最近火氣大,軍妓營里正缺人手。”
“像二位這樣細皮嫩肉的大能,若是去慰勞將士,想必能讓士氣大振吧?”
說完,他不管我們作何反應,大笑着揚長而去。
屋子裏一片死寂。
母親當場嚇暈,父親一夜白頭。
軍妓。
裴燼這是爲了讓我們就範,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雲箏哭得渾身發抖:“姐,他是魔鬼,他根本沒把我們當人!”
我扶起雲箏,替她擦乾眼淚。
“別哭。”
“他既然非要我們去,那我們就去看看,他到底在謀劃甚麼。”
當晚,我們找來老管家。
老管家是家中唯一可信之人,看着我們長大。
聽完我們兩世的遭遇,老人氣得渾身哆嗦,表示拼了老命也要護我們周全。
“既然裴燼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
我們定下分兵之計。
老管家負責暗中聯絡裴燼的死對頭,晏將軍。
晏將軍爲人正直,早已對裴燼的殘暴行徑不滿,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雲箏去排查軍中是否有裴燼祕密建立的據點。
我最瞭解裴燼,去探他的底。
第二天,我主動去了督軍府。
裴燼似乎早料到我會來,毫無意外,直接讓人把我帶進指揮室。
指揮室裏只有他一人。
桌上攤開的不是行軍圖,而是一張泛黃的古卷。
我走近幾步,心臟猛地一跳。
那是一張密藏圖,標記的是一座深山中的廢棄古寺。
而在古寺入口處,赫然畫着兩個詭異的符號。
一個是聲波狀的紋路。
一個是手掌觸摸物體的圖騰。
我的呼吸亂了一拍。
裴燼聽到了動靜,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他沒有遮掩,反而大方地將圖推向我。
“怎麼?雲大小姐感興趣?”
我強壓下心中驚濤駭浪,故作鎮定:
“督軍在研究甚麼兵法?”
裴燼繞過桌子,走到我面前。
他身上的血腥氣,直衝鼻腔。
他伸手,似乎想碰我的臉,被我不動聲色地避開。
他也不惱,收回手,指着那張圖:
“雲舒,你是個聰明人。”
“你真以爲,我要你們姐妹,只是爲了打仗嗎?”
“這世上,能S人的槍炮多得是。”
“但這都不是我心中所想”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低沉如惡魔的誘惑:
“你想知道,這古寺裏藏着甚麼嗎?”
3
裴燼沒有等我回答,眼神變得狂熱。
“這裏面供奉着一枚佛骨舍利。”
“傳說,得舍利者,可平定亂世,萬民歸心。”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彷彿已經擁抱了天下。
“雲舒,這亂世太久了。”
“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
“我裴燼也是爲了天下蒼生。”
“只要拿到舍利,我就能結束這一切。”
說到動情處,他轉過身,眼眶甚至有些發紅。
“你和妹妹身懷大能,必能助我。”
“所以我才非要你們不可。”
“雲舒,我是爲了天下,你能不能幫我這一回?”
“待我奪得天下,封你做後也未嘗不可!”
若是第一世,我怕是已感動得痛哭流涕,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
但現在,我看着他做作的嘴臉,只覺得噁心。
爲了蒼生?
你割我舌頭時,怎麼沒想過蒼生?
你砍雲箏手腳時,蒼生又在哪裏?
我指着地圖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冷冷發問:
“既然是爲取捨利,爲何這上面還有特殊開啓方式?”
那行小字用古梵文寫就,裴燼大概以爲我不懂。
但我第一世死後遊蕩多年,恰好學過,那分明是“血祭”。
裴燼臉色微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那是以防萬一罷了。”
“你多心了,功高震主的故事聽多了吧?”
“我向你保證,只要取出舍利,這天下,我分你一半。”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卷經文。
“這是開啓禁制的鑰匙,一段往生經文。”
“到時候,你只需在祭壇上吟唱這段經文,就能破開屏障。”
我接過經文,只一眼,心就沉入谷底。
這哪是甚麼往生經,這是“燃魂咒”。
施術者一旦念動,就會燃燒自己的靈魂作爲燃料,直至魂飛魄散。
裴燼不是要我們幫忙。
他是要我們死。
用我的靈魂開路,雲箏的血肉鋪橋,好一個“爲了蒼生”。
我合上經文,再抬頭時,已是一臉動容。
“原來督軍有如此宏願。”
“是我錯怪督軍了。”
我眼含熱淚,聲音微顫:
“既是爲了天下,雲舒萬死不辭。”
裴燼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剛要伸手拉我。
我卻後退一步,鄭重行禮:
“但是,此等神物,必定有靈。”
“我若帶着一身俗氣前去,恐怕會衝撞了佛祖。”
“我需要沐浴焚香,齋戒三日,以最純淨的身心去吟唱經文。”
裴燼皺了皺眉,似乎嫌麻煩。
但他看着我堅定的眼神,又怕逼急了我適得其反。
反正三天時間,我們也跑不掉。
“好。”
他點了點頭。
“就依你。”
“三日後,我們出發去古寺。”
走出督軍府,後背的冷汗被風一吹,刺骨冰涼。
回到家,雲箏一聽我要去古寺,嚇得臉都白了。
“姐!你瘋了嗎?”
“那就是個陷阱!去了就是送死!”
“我們不如現在就跑,哪怕逃到天涯海角......”
我按住激動的妹妹,將那捲經文扔在桌上。
“跑不掉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他活着,我們就永遠是獵物。”
我展開經文,指着其中一段晦澀的咒語。
“雲箏,你看這是甚麼。”
雲箏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獻祭咒?”
我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想讓我念這段咒語,把自己獻祭掉。”
“但是,他不知道,我也懂梵文。”
我拿出一支筆,在那段咒語最關鍵的一個音節上,輕輕改動了一筆。
“去是必須去的。”
“但獻祭的人,不是我。”
“這段咒語,原本是‘燃施術者之魂’。”
“改動之後,就會變成‘吞噬慾念最強之人’。”
我看像雲箏,眼中燃燒着復仇的火焰:
“到時候,在那古寺大殿之上。”
“誰最想成神,誰就是那個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