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後第五年,賭王老公的金絲雀私自宰客,壞了賭場規矩。
爲了平息衆怒,他公開拍賣兒子的器官,逼我現身替金絲雀頂罪。
我無奈答應,被憤怒的賭徒們打折了雙腿。
金絲雀卻突然反悔。
“按照賭場的規矩,你兒子的命得靠你自己上桌贏回來。”
我被押上牌桌跟賭王老公玩21點。
連輸五局,把全副身家虧了個乾淨。
眼看兒子就要被送上拍賣臺,我心急如焚。
“再來一局,這次我壓上自己。”
一息之間,逆風翻盤。
我成了最終贏家。
金絲雀卻拒絕履行賭約,徑直將兒子送上拍賣臺。
呼救聲接連響起。
看着老公無動於衷的側臉,我冷笑一聲掏出全部身家。
800萬億冥幣鋪了滿桌。
可惜他們不知道,我在地府考公上岸,成了掌管審判和刑罰的閻君。
拿了死人錢,得還我一條命。
1
死後第五年,我在地府考公上岸,成了新上任的閻君。
查看命冊時卻發現,兒子年年的命格竟然發生了改變。
原本福壽雙全的批註,竟然變成了少年早夭,死無全屍。
爲了搞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我重新回到陽世。
卻發現賭王老公正在公開拍賣兒子的器官。
“下一件拍品,是稀有配型的心臟一顆。”
“來自我兒子陸瑾年。”
燈光下,男人的面容顯得格外冷峻。
他語氣漠然,彷彿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而一旁的屏幕裏,年年正被幾個身強力壯的打手控制,小臉上滿是驚恐。
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結,我來不及思考,就衝了上去。
“住手!”
“陸承霄,你瘋了嗎?年年可是你兒子!”
看見我,陸承霄神色一怔,卻又突然轉爲嫌惡。
“一個野種而已。”
不等我開口反駁,陸承霄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想救他也可以。”
“晴晴最近犯了點小錯,只要你替她扛下來,我就放了陸瑾年。”
看着年年絕望哀求的眼神,我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閉上眼,我深吸一口氣。
試圖緩解胸口的悶痛。
“好,我替她抗。希望你說到做到,放了年年。”
陸承霄滿意地點點頭,很快便向衆人宣佈。
“近期賭場裏出現的宰客行爲實非我所願。”
“是賤內沈玉穎利慾薰心,壞了我陸家賭場的規矩。”
我這才知道,陸承霄包養的小金絲雀,竟然綁架了在賭場裏贏錢的顧客,逼他們繼續上桌。
直到把贏走的錢全都吐出來爲止。
這種宰客行爲壞了規矩,嚴重影響了陸家賭場的聲譽。
爲了平息賭客們的怒火,挽回賭場的生意,陸承霄需要推出一個人供賭徒們出氣。
他捨不得金絲雀方晴晴受到傷害。
於是決定用兒子逼迫我現身,讓我替方晴晴頂罪。
“從今日起,我陸承霄與她恩斷義絕,諸位有仇報仇,不必顧忌。”
憤怒的賭徒們終於找到了宣泄口,一窩蜂朝我湧來。
拳腳如雨點般落在我身上。
很快,雙腿處便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可曾經那個對我愛逾生命的男人,如今卻守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
我蜷縮在地上,透過縫隙看見陸承霄正溫柔地捂着方晴晴的眼睛,把她護在懷裏。
“晴晴別看,會嚇到你的。”
明明是陰氣凝聚成的身體,我卻感覺到了刺骨的疼痛。
思緒突然飄回很多年前。
那時,陸承霄還不是甚麼賭王,只是在幫派底層掙扎的小嘍嘍。
我們住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裏,六塊錢一把的掛麪,配上青菜,能喫一個星期。
有一次,其他幫派的人上門找茬。
陸承霄背上被人砍了一刀,站都站不穩,卻還死死將我護在身後。
我哭着罵他傻。
當時,他的眼神也是這樣溫柔而堅定。
“阿穎,你不能有事。”
“因爲你纔是我活下去的意義。”
那時候我們生活困苦,可陸承霄只愛沈玉穎。
只是真心抵不過時光磋磨,有些話飄散在風裏,就不做數了。
2
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把身下的地毯染成了暗紅。
不知過去多久,賭徒們似乎打累了。
謾罵聲漸漸停歇。
“今天咱爺們只需要你一雙腿。以後你要是再敢出現在賭場,我們看到一次就打你一次。”
我卻彷彿沒有聽到他們說的話。
只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一雙眼死死盯着陸承霄。
“事情我已經扛了,你該依照約定放了年年。”
看着我狼狽不堪的樣子,陸承霄的眼神似乎有瞬間鬆動。
他抬了抬手,正準備下令。
身旁的方晴晴卻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
“承霄哥,如果就這樣輕易的放了他們,賭徒們恐怕不會買賬吧。”
她聲音嬌軟,臉上是明晃晃的惡意。
“咱們開賭場的,可不能落下個心慈手軟的名聲。”
聞言,陸承霄眼神一頓,似乎被說動了。
他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回我身上。
“晴晴說得對。既然在賭場,一切都該按賭場的規矩來。”
語氣威嚴,不容置喙。
“我和你玩21點。”
“想要陸瑾年的命,那就靠你自己贏回來。”
我怔怔看着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有人能將出爾反爾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方晴晴!”
在憤怒的驅使下,我猛地朝方晴晴撲去。
想要質問她爲何言而無信。
陸承霄卻以爲我想要傷害方晴晴。
“滾開!”
他厲喝一聲,毫不猶豫抬腳踹在了我的心口。
心臟驟然疼痛起來。
我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從前只是稍感心悸,陸承霄便緊張的不得了。
不僅遍尋名醫,還瞞着我偷偷去配型,想要將自己的心臟換給我。
可如今,他卻爲了另一個女人,猛踹我的心口。
全然不顧我是否會因此喪命。
一時間,心中的疼痛竟然遠勝過雙腿。
兩個打手粗暴地將我架起,拖向正中央那張賭桌。
一旁的屏幕上,正實時播放着年年被捆上手術檯的畫面。
細長的手術刀正在他的胸口比比畫畫。
看着兒子驚惶憔悴的小臉,我心如刀割。
陸承霄卻彷彿沒有看到一般。
只是溫柔的替方晴晴整理凌亂的髮絲。
心臟疼痛到麻木,便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靜。
我對這個男人徹底死心。
“好,我跟你賭。”
對於這個結果,陸承霄毫不意外。
他氣定神閒的在我對面坐下,抬手叫來荷官發牌。
“既然上了牌桌總該有個賭注。”
方晴晴搶先開口。
“這第一局的賭注嘛......”
她貪婪的目光掃過我的脖頸和手腕。
“就要姐姐那套‘鑽石之心’吧。”
鑽石之心,是陸承霄給我的聘禮。
方晴晴早就眼饞的厲害。
它曾是歐洲某位女王的私藏,象徵着永恆的愛情與幸福。
女王去世後,它輾轉流落到拍賣會上。
據說,之後每一位收藏過它的女士都婚姻美滿,令人豔羨。
聽到這個傳說後,陸承霄立刻花八千萬天價拍下了鑽石之心,作爲迎娶我的聘禮。
那時,他親自爲我佩戴這套珠寶,眼神炙熱而真誠。
“阿穎,我會讓你成爲‘鑽石之心’最令人豔羨的那一位收藏者。”
可如今,物是人非。
他用我兒子的命當做籌碼。
逼我完成這場註定不公平的賭局。
3
“可以。”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心中翻湧的情緒。
猶豫了許久,才顫抖着翻開荷官發來的兩張牌。
紅桃10,梅花8。
共計18點。
牌面不算小。
可陸承霄的面前卻是一明一暗兩張牌。
那張明牌,赫然是張紅桃A。
若是他再拿到10、J、Q、K中的任意一張。
這局我就必輸無疑。
我死死咬住嘴脣,剛想抬手。
方晴晴的嬌笑聲就在耳邊響起。
她歪着頭看我。
“姐姐還要牌嗎?小心爆掉哦。”
鐵鏽味在口腔瀰漫。
我閉上眼,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停牌。”
陸承霄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屑。
他不緊不慢翻開那張暗牌。
梅花K。
正正好好21點。
腦中轟的一聲炸開。
我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一片灰敗。
“哎呀,承霄哥哥贏了呢。”
方晴晴撫掌大笑,一臉得意。
“沒想到姐姐的賭技這麼差。這套‘鑽石之心’我就笑納了哦。”
第二局,方晴晴輕託着下巴。
“我要濱區那座海島。”
我的心猛然一沉。
濱區那座海島環境優美,氣候宜人,最適合靜養。
是我懷上年年那一年,陸承霄賭上自己全部身家,從另一位黑老大手中搶過來的。
只因醫生說那裏空氣好,最適宜我養胎。
如今,這座象徵着過往愛意的海島,也被毫不留情的搬上牌桌。
我下意識看向陸承霄。
他皺了皺眉,嘴脣微動,似乎想說些甚麼。
可最終還是歸於沉默。
即使心早已冷透,這一刻我依舊感覺到了失望。
荷官再次發牌。
黑桃K,方塊9。
19點。
陸承霄輕點着自己面前那張方塊5.
“要牌!”
紙牌劃過桌面。
是紅桃A!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暗暗祈求他爆掉。
陸承霄卻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
然後緩緩翻開了面前那張暗牌。
“不好意思。”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
“梅花5。”
又是21點。
我的心像是被一雙手死死握緊,幾乎喘不過氣來。
過去的那點美好,終於還是被陸承霄一點一點親手碾碎了。
牌局還要繼續。
“淺水灣的別墅。”
“賭場分紅。”
“你名下所有可動用的資金。”
......
我生前和陸承霄一起奮鬥得來的全副身家,都在這張牌桌上輸了個乾淨。
在陸承霄高超的賭技下,我的所有反抗都成了垂死掙扎。
方晴晴得意的看着,我語氣憐憫。
“姐姐,你名下好像已經沒有甚麼值錢的東西了呢。”
“還要繼續賭嗎?”
看着屏幕裏,因爲恐懼而不斷抽搐的年年。
我心中一片死寂。
“賭。”
“這一局,我的賭注就是我自己。”
我直視陸承霄,一字一頓,語氣平靜。
“幫陸先生管理了這麼多年幫派,得罪的人連我自己也數不清。想必,那些死對頭們,會很樂意花錢來買我沈玉穎這條命。”
4
方晴晴眼睛一亮,顯然對這個賭注十分滿意。
她認爲,這次我必死無疑。
我轉過頭,不再看他們。
只是對荷官輕輕示意。
兩張牌滑到我面前。
黑桃A,梅花8。
19點。
而陸承霄的明牌,是紅桃K。
他的手指按在那張暗牌上,似乎已經準備直接翻牌。
我卻突然出聲。
“要牌。”
陸承霄的動作一頓,猛然抬頭看向我。
眼中神色複雜。
方晴晴更是一臉不可置信。
“沈玉穎你瘋了?都19點了還要牌?”
“這次你必爆無疑。”
周圍的賭客們也議論紛紛,都認爲我是這是在自S。
我卻不爲所動,只是平靜地重複。
“要牌。”
荷官望向陸承霄。
直到看見他緩緩點點頭,才把牌發給我。
方塊2。
正正好好21點。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全場譁然。
陸承霄下意識翻開了自己那張暗牌。
梅花6。
按照規則,莊家小於17點,必須補牌。
陸承霄翻開荷官發的牌,黑桃9。
牌爆了。
我撐着桌子,直視他震驚的雙眼。
“陸先生,真正的賭徒要敢在必輸的局裏賭一線生機,這還是你教給我的。”
“現在你們應該遵循賭約,放了我兒子。”
短暫的寂靜過後,方晴晴撫掌大笑。
“姐姐,你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話嗎?”
“賭徒的話最不可信。”
“那麼多人都排隊等着用器官呢,定金都交好了。今天誰也救不了他。”
說着,她揮了揮手。
“拍賣會可以開始了。”
屏幕上,年年被人粗暴的拖拽到一個鐵籠子裏。
他無助地哭泣,不停喊着:“爸爸救我......”
陸承霄卻置若罔聞。
看着男人淡漠的側臉,我心中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熄滅。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有所顧忌。
我冷笑着吐出一口陰氣。
剎那間,異象陡生。
800萬億冥幣混着各種產權證明突然出現,鋪滿了賭桌。
“你們不仁,我卻不能不義。”
“說好的賭注都在這兒了,一分不少。”
我用了障眼法,活人根本看不出這是冥幣。
方晴晴只覺得暈暈乎乎的,臉上流露出貪婪之色。
她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
卻在摸到冥幣的一瞬間,大聲尖叫起來。
指尖彷彿被燒着一般,冒着淡淡的黑煙。
陸承霄也滿臉愕然。
胸口彷彿遭到了劇烈撞擊,他喉頭一甜,吐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賭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呆了。
我緩緩站起身,被折斷的雙腿修復如初。
獨屬於陰司正神的威嚴氣息籠罩了整個陸家賭場。
“忘了告訴你們,5年前我就已經去世了。如今在地府考公上岸,成了新上任的閻君。”
自古以來,拿了死人錢,都得還上一條命。
我掌管審判和刑罰,一向最是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