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導師讓我去火車站接特招進來的師妹。

我按規矩幫她把行李搬上校車,加微信發了入學指南。

剛回宿舍,校園牆就爆出一條萬贊尋人帖。

“避雷經管院某學長,藉着搬行李狂摸我手,還暗示我晚上去他校外租的房子。”

配圖是我遞給她礦泉水的抓拍,角度極其猥瑣。

評論區全是在罵我發情公狗,要求學校開除我。

半小時後,宿舍門被一腳踹開。

她那個滿臂紋身的男友拎着鋼管砸爛了我的電腦。

“連我趙虎的女人都敢碰,今天廢你一隻手!”

師妹躲在男友身後,舉着手機開直播哭得梨花帶水。

“學長,我只是個農村女孩,求你別用助學金逼我陪睡了。”

我沒理會抵在鼻尖的鋼管,冷冷盯着她頭頂那團濃郁的死氣。

偷換活人八字,借煞氣奪人學籍,這可是要遭天譴的。

我慢條斯理地擦掉臉上的玻璃碴:“你猜,被你頂替的那個女孩,今晚會不會來找你?”

1

“你他媽少在這裝神弄鬼!老子今天先撕爛你的嘴!”

趙虎被我的話激怒了。

他額頭的青筋暴起,手裏的鋼管帶起一陣勁風,直奔我的面門砸來。

我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粗糙的鋼管擦着我的耳邊掠過,狠狠砸在身後的鐵牀架上。

一聲刺耳的爆鳴聲響起。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趙虎虎口瞬間崩裂。

他慘叫一聲,捂着鮮血淋漓的手連退兩步。

沉重的鋼管噹啷一聲掉在水泥地上,滾出去老遠。

“虎哥!你沒事吧!”

林婉兒尖叫着撲上去,心疼地捧起趙虎的手。

她轉過頭,舉着還在直播的手機對準我的臉。

“家人們都看到了吧!這個猥瑣男不僅騷擾我,現在還動手打我男朋友!”

“我們農村出來的女孩就活該被這種有錢的本地人欺負嗎?”

她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水,肩膀一抽一抽的。

要不是我能看見她眼底藏着的那抹得意,真要被她這精湛的演技騙過去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五萬,彈幕密密麻麻地刷屏。

“這男的太囂張了!居然還敢還手!”

“長得人模狗樣的,心裏怎麼這麼變態啊!”

“必須報警!讓他社會性死亡!”

“京大怎麼會收這種垃圾學生?強烈要求學校開除他!”

我抽出桌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臉頰上被濺到的玻璃碴。

鮮血染紅了白色的紙巾。

我冷眼看着這對狗男女。

“林婉兒,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是跟你那個當村長的爹學的嗎?”

林婉兒的哭聲猛地一頓。

她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委屈掩蓋。

“你胡說甚麼!我爹只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你憑甚麼侮辱我的家人!”

趙虎也緩過勁來,惡狠狠地指着我。

“小子,你死定了!我告訴你,我大哥可是道上混的,今天這事沒完!”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輔導員王海氣喘吁吁地衝進宿舍,身後還跟着幾個看熱鬧的學生。

“幹甚麼!都在幹甚麼!蕭武,你是不是瘋了!”

王海一進門,不管青紅皁白,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我。

我看着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不住冷笑出聲。

“王導,你眼睛要是沒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門是他踹的,電腦是他砸的,你問我幹甚麼?”

王海被我噎了一下,臉色漲得通紅。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一眼舉着手機哭泣的林婉兒,態度瞬間軟了下來。

“林同學,你先別哭了,先把直播關了好不好?這事影響太壞了。”

林婉兒往趙虎身後縮了縮,死死咬着嘴脣。

“我不關!關了直播,你們學校肯定會包庇他!”

“我只是個沒背景的新生,不靠網友的監督,我怎麼討回公道?”

王海急得滿頭大汗,轉頭惡狠狠地瞪着我。

“蕭武!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林婉兒可是我們院今年特招進來的重點苗子,你作爲學長不僅不照顧,還搞出這種醜聞!”

“現在立刻給林同學和她男朋友道歉!爭取他們的原諒!”

我像看白癡一樣看着王海。

“道歉?我憑甚麼道歉?”

“我好心幫她搬行李,她拍錯位照片造我的黃謠。”

“現在帶着社會盲流來砸我的宿舍,你讓我道歉?”

王海氣得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敢狡辯!人家一個女孩子,清清白白的,會拿自己的名節來誣陷你嗎?”

“你今天必須道歉!否則我就上報學院,給你記大過!”

我根本沒理會王海的無能狂怒。

我的目光越過他,死死盯在林婉兒的頭頂。

那團濃郁的死氣已經開始順着她的脖頸往下蔓延了。

隱世道門修的便是望氣之術。

這女人身上揹着一條鮮活的人命,而且那人命的怨氣已經化爲實質。

“林婉兒,你真以爲拿了別人的錄取通知書,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我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嘲弄。

林婉兒渾身一震,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在這胡言亂語甚麼!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她雖然還在強撐,但慘白的臉色已經出賣了她。

我上前一步,逼近她的臉。

“聽不懂?沒關係。”

“今晚子時,記得把宿舍的窗戶關好。”

“畢竟,淹死的人,身上總是帶着水汽的。”

2

“你少拿這些封建迷信來嚇唬我!”

林婉兒尖叫着後退,躲在趙虎寬大的後背裏。

她握着手機的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王導你看他!他不僅不認錯,還恐嚇我!說要S了我!”

王海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宿舍門大吼。

“蕭武!你簡直無法無天了!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這件事我一定會如實上報給院長,你就等着被開除吧!”

趙虎也囂張地朝我吐了口唾沫。

“小白臉,你給老子等着,出了校門老子弄死你!”

我懶得跟這羣煞筆浪費口水。

從衣櫃裏拽出一件乾淨的外套,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宿舍。

走廊裏圍觀的學生紛紛避讓,對着我指指點點。

“就是他啊,看着挺老實的,沒想到是個變態。”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現在這男的太下頭了。”

“聽說人家妹子剛入學,就被他暗示去外面開房,噁心死了。”

這些細碎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鑽進我的耳朵。

我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羣,徑直走出了宿舍樓。

夏末的陽光有些刺眼,卻驅不散我心頭的冷意。

我叫蕭武,京大經管院研二的學生。

但我還有一個身份。

隱世道門,天師府第三十九代傳人。

我師父常說,修道之人要順應天命,不染因果。

所以我從小就被送到俗世歷練,隱藏身份,做一個普通人。

但今天,這因果自己找上門來了。

我找了個僻靜的涼亭坐下,拿出手機打開校園論壇。

熱帖第一條赫然是林婉兒剛發的“澄清小作文”。

標題極其抓人眼球:《關於我被學長性騷擾並遭受死亡威脅的全部真相》。

帖子裏,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家境貧寒、努力上進的農村女孩。

而我,則成了一個仗着本地人身份、手握助學金名額、到處潛規則新生的惡霸。

她甚至放出了一張僞造的聊天記錄截圖。

截圖裏,“我”用極其下流的語言要求她晚上去校外的出租屋,否則就取消她的特招資格。

評論區已經徹底炸鍋了。

“這聊天記錄也太噁心了吧!這男的是泰迪成精嗎?”

“我吐了,京大怎麼會有這種敗類!”

“我已經給教育局打電話舉報了,必須嚴查這個蕭武!”

“不僅要開除,還要讓他坐牢!”

我看着那張漏洞百出的截圖,只覺得可笑。

連我的微信頭像都沒P對,就敢拿出來帶節奏。

但這年頭,網友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弱者”。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我的導師,李教授打來的。

“蕭武,你到底在搞甚麼名堂!”

電話剛接通,李教授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院辦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連校長都驚動了!”

“你跟那個特招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嘆了口氣,語氣平靜。

“導師,我是被冤枉的。那些照片和聊天記錄都是她僞造的。”

李教授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相信你的人品,你跟了我兩年,不是那種人。”

“但是現在輿論壓力太大了,副院長已經發話了,讓你必須馬上公開道歉,平息事態。”

“不然,他就要啓動開除程序了。”

我眼神一冷。

“導師,我沒做過的事,絕對不可能道歉。”

“他們想開除我,那就讓他們拿出實打實的證據來。”

李教授急得直嘆氣。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好漢不喫眼前虧啊!”

“林婉兒現在是弱勢羣體,網上全是在幫她說話的,你硬剛是沒有好下場的!”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原本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

“導師,您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有些人作死,老天爺都攔不住。”

掛斷電話,我從口袋裏摸出三枚古銅錢。

隨手往石桌上一拋。

銅錢落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兩陰一陽,大凶之兆。

卦象顯示,西北方有極重的怨氣正在聚集。

而西北方,正是女生宿舍樓的方向。

我冷笑一聲,收起銅錢。

“林婉兒,你以爲網暴就能掩蓋你偷人學籍的罪孽嗎?”

“真正的報應,纔剛剛開始。”

3

下午三點,我準時推開了院辦會議室的門。

寬大的會議桌前,坐着副院長劉建國和輔導員王海。

林婉兒像個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角落的沙發裏。

趙虎大馬金刀地坐在她旁邊,滿臉橫肉地瞪着我。

“蕭武,你還敢來!”

王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看看你把學校的名聲搞成甚麼樣了!”

劉建國擺了擺手,示意王海坐下。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蕭武同學啊,這件事的影響極其惡劣。”

“市裏的媒體都已經開始關注了,校領導對此非常重視。”

“我們研究決定,只要你肯在全校師生面前公開向林婉兒同學道歉,並承擔她男朋友的醫藥費。”

“學校可以考慮從輕發落,只給你記個大過,保留你的學籍。”

劉建國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拉開椅子坐下,雙腿交疊,冷冷地看着他。

“劉副院長,您查過監控了嗎?”

“您覈實過那張聊天記錄的真僞了嗎?”

“單憑她一面之詞,您就想定我的罪?”

劉建國臉色一沉,重重地放下保溫杯。

“監控剛好壞了!至於聊天記錄,林同學已經展示過原件了,還有甚麼好覈實的!”

“蕭武,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學校是爲了保護你,纔給你這個道歉的機會!”

我差點笑出聲來。

保護我?

分明是怕輿論繼續發酵影響他們明年的招生指標,想拿我當替罪羊速戰速決罷了。

“我不道歉。”

我直截了當地拒絕。

“要開除隨便,但我保證,最後後悔的一定是你們。”

“你!”劉建國氣得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手都在發抖。

林婉兒見狀,立刻掐着大腿擠出兩滴眼淚。

“劉院長,您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把這件事發到網上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偷偷瞟我。

“如果蕭學長實在不願意道歉,那就算了吧。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不能因爲我毀了學長的前途。”

這番以退爲進的綠茶發言,瞬間點燃了趙虎的怒火。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婉兒!你就是太善良了纔會被這種人渣欺負!”

“劉院長,今天這小子要是不跪下磕頭認錯,我趙虎絕不答應!”

“我外面幾十號兄弟可都在校門口等着呢!”

劉建國被趙虎的社會氣息震住了,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趙虎。

他印堂發黑,雙眼佈滿血絲,肩膀上隱隱有兩團灰氣在盤旋。

這是被煞氣纏身的徵兆。

跟林婉兒待久了,他這隻替罪羊也快當到頭了。

“趙虎是吧?”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你真以爲你是在替天行道?”

“你知不知道你懷裏抱着的這個女人,是個甚麼樣的怪物?”

趙虎愣了一下,隨即暴跳如雷。

“你他媽罵誰是怪物!老子今天弄死你!”

他作勢就要衝過來打我。

我連躲都沒躲,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半夜驚醒,覺得脖子發涼,像有人在背後吹氣?”

趙虎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怎麼知道?”

林婉兒見狀不對,趕緊死死拉住趙虎的胳膊。

“虎哥!你別聽他瞎說!他就是個騙子!”

她轉頭衝着劉建國大喊:“劉院長,您看他還在恐嚇我們!”

劉建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蕭武,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別怪學校不講情面了!”

“今天下午,學校會在操場召開公開處理大會。”

“到時候,我會當着全校的面,宣佈開除你的決定!”

我聳了聳肩,無所謂地笑了笑。

“好啊,我等着。”

我轉身走向門口,走到林婉兒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林婉兒,你頭上的死氣越來越重了。”

“今晚,可千萬別睡太死。”

4

下午五點,殘陽如血。

京大操場上烏泱泱地擠滿了人。

除了本校的學生,甚至還有不少聞風而來的自媒體博主,舉着長槍短炮在進行現場直播。

林婉兒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她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完美地塑造了一個受盡欺凌的貧困生形象。

趙虎帶着幾個染着黃毛的小混混,凶神惡煞地站在她身後充當保鏢。

劉建國拿着麥克風站在主席臺上,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是爲了嚴肅處理我院研究生蕭武的惡劣違紀事件!”

“作爲學長,他不僅不關愛新生,反而利用職務之便進行性騷擾,甚至僱傭社會人員毆打新生男友!”

“這種行爲,簡直是喪心病狂!天理難容!”

臺下頓時羣情激憤,罵聲震天。

“人渣!敗類!”

“滾出京大!”

不知是誰帶頭扔了一個礦泉水瓶,隨後各種垃圾像雨點一樣朝我砸來。

我站在人羣中央,沒有躲閃。

任由那些骯髒的東西砸在我的身上。

我不覺得屈辱,只覺得悲哀。

這就是所謂的高等學府,一羣沒有獨立思考能力,輕易被輿論裹挾的烏合之衆。

林婉兒拿過麥克風,聲音哽咽。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爲我主持公道。”

“我其實不想把事情鬧得這麼大的,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讀個書。”

“可是蕭學長他......他太過分了。”

她顫抖着舉起那張打印出來的巨幅聊天記錄。

“他不僅逼我去他租的房子,還說如果我不答應,就讓我拿不到助學金。”

“我家裏還有生病的奶奶,我真的不能失去這個機會啊!”

說完,她捂着臉崩潰大哭。

臺下的同情心瞬間被點燃到了極點。

幾個情緒激動的男生甚至衝出人羣,想要對我動手。

趙虎得意洋洋地走上前,用手指狠狠戳着我的胸口。

“小子,看到沒有?這就是惹我趙虎的女人的下場!”

“現在,立刻給婉兒跪下磕頭道歉!”

“不然,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腿,讓你爬着出校門!”

我拂開趙虎的手,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塵。

起風了。

原本悶熱的操場上,突然颳起了一陣陰冷的邪風。

風裏夾雜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是水溝裏腐爛了很久的死魚。

周圍的溫度驟降,不少人凍得打了個寒顫。

我抬起頭,看着林婉兒。

她的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半空中,此刻正緩緩浮現出一道血紅色的虛影。

那是一個穿着碎花裙的女孩。

渾身溼透,水草纏繞在脖子上。

她的臉慘白浮腫,雙眼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血洞,正死死地盯着林婉兒的後腦勺。

那是被偷走八字、含冤跳河的原主。

她來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清朗的聲音在寂靜的操場上回蕩。

“林婉兒,你真的叫林婉兒嗎?”

林婉兒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極度的驚恐,像見了鬼一樣看着我。

“你......你甚麼意思!”

我一步步走向主席臺,目光如刀般剖開她的僞裝。

“你僞造聊天記錄,煽動網絡暴力,逼我下跪。”

“你以爲把事情鬧大,就能轉移視線,掩蓋你心虛的事實?”

我停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指着她身後那道越來越清晰的血影。

“你以爲奪了她的八字,偷了她的錄取通知書,就能安穩地坐在京大的教室裏?”

“看看你身後。”

“被你頂替的那個女孩,來找你要回她的東西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