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基地醫院的B超室外扶着妹妹。
她懷着神官的靈胎,痛得直冒冷汗。
我捏着剛刷爆積分換來的保胎藥。
我的丈夫霍廷突然一腳踹開大門。
他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救命藥劑。
“瑩瑩被變異犬嚇到了,需要這藥安神。”
我死死抱住他的腿不鬆手。
“這是我妹妹保胎的藥!她快流產了!”
霍廷猛地一腳踹在妹妹肚子上。
妹妹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霍廷滿臉嫌惡地擦了擦手。
“瑩瑩掉一根頭髮,你們全家陪葬都不夠。”
“至於這野種,流了就流了吧。”
我看着妹妹身下蔓延的黑血,緩緩站起身。
我點開手環的全球直播界面。
“北境霸主,你猜這保胎藥裏我加了甚麼?”
1
“把藥還給我!那是我妹妹的命!”
我像頭護崽的母狼一樣撲向霍廷。
但他可是北境霸主,體能早就是S級。
他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旁邊的副官就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膝蓋骨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霍廷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他手裏把玩着那支散發着幽藍光芒的藥劑。
“沈嫚茵,你又在發甚麼瘋?”
“瑩瑩被C級變異犬嚇得心悸,這支高階安神藥,正好給她壓驚。”
我死死盯着他手裏的藥劑。
眼淚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放屁!那是保胎藥!”
“我刷爆了十年積攢的戰功積分,才換來這麼一支!”
“嫚婷快流產了,你沒看到她身下的血嗎!”
我指着倒在B超室門口的妹妹。
嫚婷臉色慘白,身下的黑血已經汪成了一灘。
霍廷順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
他滿臉嫌惡地皺起眉頭。
“別拿這種髒東西污了我的眼。”
“懷個孕而已,至於這麼嬌氣嗎?”
“瑩瑩只是掉了一根頭髮,我都心疼得整夜睡不着。”
“至於這野種,流了就流了吧,反正蕭祈也不想要。”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蕭祈的親骨肉!是神域未來的繼承人!”
“你憑甚麼替他做決定!”
霍廷冷笑一聲。
他走上前,軍靴毫不留情地踩在我的手背上。
“就憑我是北境霸主。”
“在我的地盤,瑩瑩的命,比你們全家加起來都金貴。”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做作的咳嗽聲。
瑩瑩穿着單薄的真絲睡裙,被一羣高級醫療兵簇擁着走了過來。
她臉色紅潤,哪裏有半點受驚的樣子。
“廷哥,你別怪嫚茵姐姐了。”
“我其實沒事的,就是變異犬叫了一聲,我稍微有點頭暈而已。”
瑩瑩走到霍廷身邊。
她軟骨頭似的靠進他懷裏。
霍廷立刻收回踩我的腳,小心翼翼地摟住她。
“你身體弱,不能大意。”
“這藥你趕緊喝了,免得留下病根。”
他把那支救命的保胎藥遞到瑩瑩嘴邊。
我瘋了一樣往前爬。
“不要!瑩瑩,我求求你,那是嫚婷的命啊!”
“你根本沒懷孕,喝了也沒用的!”
瑩瑩低垂着眼眸,嘴角卻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她就着霍廷的手,淺淺抿了一口。
下一秒,她突然皺緊眉頭,把藥劑推開。
“廷哥,這藥好苦啊。”
“有一股怪怪的腥味,我不想喝了。”
霍廷滿臉心疼地擦了擦她的嘴角。
“不想喝就不喝了,別委屈了自己。”
“來人,把這垃圾倒了。”
副官立刻上前,接過那支還剩大半的藥劑。
當着我的面,直接倒進了旁邊的下水道。
幽藍色的液體順着金屬網格流走。
我腦子裏的弦“嗡”的一聲斷了。
“不——”
我撲到下水道口,試圖用手去接那些液體。
可除了一手的污垢,甚麼都沒撈到。
嫚婷在血泊中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呼。
“姐......我好痛......”
我連滾帶爬地回到她身邊。
我抬頭看向周圍那些全副武裝的醫療兵。
“救救她!你們是醫生啊!”
“我可以用我的隱藏權限給你們雙倍積分!”
幾個醫生面露不忍,剛想上前。
霍廷卻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誰敢救她,就是跟我霍廷過不去。”
“北境的醫療資源,只爲瑩瑩一個人服務。”
醫生們瞬間停住腳步,紛紛低下頭。
我絕望地抱緊嫚婷逐漸冰冷的身體。
瑩瑩捂着嘴,發出一聲嬌呼。
“哎呀,姐姐,你別用那種眼神看廷哥嘛。”
“廷哥也是爲了我好,誰讓你妹妹自己不小心呢。”
“要怪,就怪她肚子裏的孩子命薄吧。”
我死死咬着牙,口腔裏全是血腥味。
“瑩瑩,你今天斷我妹妹生路,就不怕遭報應嗎?”
霍廷猛地轉過身。
他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你敢詛咒瑩瑩?”
“來人,把她們給我扔到外面的露天走廊去!”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她們提供任何治療!”
副官立刻帶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起我和嫚婷。
我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霍廷!你這個畜生!”
“你一定會後悔的!”
霍廷摟着瑩瑩,連頭都沒回。
“後悔?”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瞎了眼娶了你。”
2
副官的力氣大得驚人,直接將我從地上拽了起來。
嫚婷更是被他們像麻袋一樣扛在肩上。
“放開她!她還在流血!”
我瘋狂地捶打着副官的手臂。
但他穿着高階防護服,我的拳頭砸上去,只換來自己指骨的劇痛。
“霍廷!你不能這麼絕情!”
“就算你不顧夫妻情分,嫚婷也是神域主母!”
“蕭祈如果知道你這麼對他的妻子,他絕對不會放過你!”
霍廷的腳步終於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眼神裏滿是嘲弄。
“蕭祈?”
“你以爲,如果沒有蕭祈的默許,我敢動他的女人?”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渾身冰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胡說......”
“蕭祈明明那麼期待這個孩子......”
瑩瑩靠在霍廷懷裏,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最新款的通訊器。
屏幕上,赫然是她和蕭祈的聊天記錄。
“神官哥哥說,他最近被嫚婷煩透了。”
“他說那個女人仗着懷孕,總是無理取鬧。”
“他還說,比起那個沒出生的麻煩精,他更擔心我今晚有沒有受驚呢。”
瑩瑩故意把屏幕懟到我眼前。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蕭祈的回覆。
【隨她去吧,瑩瑩你沒事就好。】
我看着那行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嫚婷在昏迷中似乎也聽到了這句話。
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淚水。
身下的血流得更兇了。
“不......這不是真的......”
我顫抖着去摸自己的手環。
“我要親自問他!我要問問他到底有沒有心!”
霍廷冷哼一聲,打了個響指。
“把她們扔出去,別讓她們的血髒了醫院的地毯。”
幾個士兵立刻將我們拖出大門。
外面是零下二十度的極寒天氣。
冰冷的雪花瞬間覆蓋了我們單薄的衣服。
“砰”的一聲。
醫院的合金大門在我們面前重重關上。
我抱着奄奄一息的嫚婷,跪在雪地裏。
“嫚婷,你撐住,姐姐這就想辦法......”
我顫抖着點開手環,撥通了蕭祈的私人頻道。
通訊響了很久,終於被接起。
“蕭祈!快來救救嫚婷!”
“她大出血了,霍廷搶了她的保胎藥!”
通訊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聲。
蕭祈的聲音透着一絲不耐煩。
“沈嫚茵,你又在玩甚麼把戲?”
“我沒玩把戲!嫚婷真的快不行了!”
我對着手環聲嘶力竭地吼道。
寒風灌進我的喉嚨,像刀割一樣生疼。
“霍廷把她趕出了醫院,她現在就在雪地裏!”
“你快帶醫療隊過來啊!”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蕭祈冷漠的嗤笑聲。
“沈嫚茵,你們姐妹倆演戲也演得像一點。”
“剛纔瑩瑩纔跟我通了視頻。”
“她說嫚婷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破了點皮。”
“你們爲了爭寵,竟然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我愣住了,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
“破了點皮?”
“她身下的血都快把雪地染紅了!”
“蕭祈,那是你的親生骨肉!”
“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信你的妻子?”
蕭祈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瑩瑩不是外人,她是我和霍廷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她純潔善良,從來不會撒謊。”
“倒是你們姐妹,自從聯姻來到北境和神域,就沒一天安分過。”
“告訴嫚婷,別拿孩子來要挾我。”
“我最討厭被女人威脅。”
嘟——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
我呆呆地看着手環屏幕變暗。
巨大的荒謬感將我徹底淹沒。
純潔善良?
從來不撒謊?
那個剛纔當着我的面把救命藥倒進下水道的綠茶,在他們眼裏居然是聖女?
嫚婷的呼吸越來越弱了。
她的體溫在極寒中迅速流失。
“姐......”
她微微睜開眼睛,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蕭祈......他來嗎?”
我強忍着眼淚,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他來,他馬上就帶人來。”
“你別睡,嫚婷,你睜開眼睛看看姐姐。”
嫚婷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姐,你別騙我了。”
“我剛纔......都聽到了。”
“他不愛我......他只愛瑩瑩......”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眼底滿是死寂。
“其實......這樣也好。”
“生在這樣的世界,有這樣的父親......也是受罪。”
“不要胡說!”
我死死捂住她的手。
既然求人無用,那我只能靠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手環的隱藏界面。
作爲曾經帶領人類度過第一波末世的滿級大佬。
我其實一直保留着聯盟最高級別的隱藏賬戶。
這三年爲了扮演好聯姻妻子的角色,我從未動用過。
但現在,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快速輸入一串複雜的指令。
“系統,請求連接聯盟中心庫。”
“申請兌換最高級別生命維持艙。”
手環屏幕閃爍了幾下,彈出一個綠色的進度條。
就在進度條即將拉滿的瞬間。
屏幕突然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紅色。
【警告!您的賬戶已被北境最高指揮官凍結。】
【凍結理由:涉嫌挪用基地公共資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行紅字。
霍廷?
他竟然利用丈夫的權限,強行凍結了我的個人賬戶?
這時候,醫院的大門再次被打開。
霍廷的副官帶着幾個士兵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着一個便攜式終端,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夫人,將軍有令。”
“鑑於您剛纔試圖非法調用聯盟資源。”
“將軍已經沒收了您名下的所有積分和權限。”
我猛地站起身,衝過去揪住他的衣領。
“那是我的個人賬戶!他憑甚麼凍結!”
“馬上給我解開!否則嫚婷真的會死!”
副官面無表情地推開我。
“將軍說了,這是給您的一個小教訓。”
“讓您認清自己的身份。”
“在北境,將軍就是天。”
“您要是再敢惹瑩瑩小姐不高興,下一次凍結的,就是您的呼吸權限了。”
3
我氣極反笑。
好一個北境霸主。
好一個隻手遮天。
爲了一個綠茶,他竟然連最基本的底線都不要了。
“好,很好。”
我慢慢鬆開手,退後兩步。
“你們不救,我自己救。”
我轉身抱起嫚婷,跌跌撞撞地朝基地外圍的貧民區走去。
那裏雖然沒有高級醫療設備,但至少有一些黑市醫生。
只要能止血,嫚婷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我快要走出醫院廣場時。
一輛奢華的懸浮車突然攔住了我的去路。
車窗降下,露出瑩瑩那張化着精緻素顏妝的臉。
她手裏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哎呀,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呀?”
“外面這麼冷,妹妹還流着血,你這樣會把她折騰死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滾開。”
瑩瑩不僅沒走,反而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她穿着厚厚的雪狐大衣,腳踩着高跟鞋。
“姐姐脾氣還是這麼大。”
“其實呢,我剛纔已經求廷哥解凍你的賬戶了。”
“只要你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
“承認你剛纔冤枉了我。”
“我就讓廷哥把醫療隊派給你們,怎麼樣?”
她笑得天真爛漫,眼神裏卻淬滿了毒汁。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再看看懷裏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嫚婷。
我的雙膝微微彎曲。
爲了妹妹,我甚麼都可以忍。
就在我的膝蓋即將觸碰到雪地的那一刻。
一隻軍靴突然從旁邊伸出來,墊在了我的膝蓋下。
我抬起頭。
霍廷不知道甚麼時候也來了。
他一把將瑩瑩拉回懷裏,眼神冷酷地看着我。
“瑩瑩,你太善良了。”
“這種不知好歹的女人,不配得到你的原諒。”
“就算她磕頭,我也不會給她一分錢的資源。”
“你這個賤人,你到底給他們下了甚麼蠱!”
我終於忍無可忍,指着瑩瑩破口大罵。
“你明明好端端的,卻非要搶嫚婷的保胎藥!”
“你明明知道她大出血,還故意在這裏拖延時間!”
“你就是想害死她!”
瑩瑩立刻做出一副被嚇壞的樣子。
她往霍廷懷裏縮了縮,眼眶瞬間紅了。
“廷哥......我沒有......”
“我只是看姐姐太可憐了,想幫幫她......”
“爲甚麼姐姐總是要把我想得那麼壞......”
霍廷心疼地拍着她的後背。
他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向我。
“沈嫚茵,你真是無藥可救。”
“瑩瑩好心好意來給你求情,你不僅不領情,還敢辱罵她?”
“看來外面的風雪,還沒讓你清醒。”
他轉頭看向副官。
“把她們帶到醫院的廢棄走廊去。”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們一滴水,一口喫的。”
“我要讓她親眼看着,得罪瑩瑩是甚麼下場。”
“是!”
士兵們再次上前,粗暴地將我們拖回了醫院的地下廢棄層。
這裏原本是停屍房,常年沒有供暖。
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福爾馬林和發黴的味道。
嫚婷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已經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嫚婷!”
我撲過去,拼命搓着她的手腳,試圖給她一點溫度。
“沒事的,沒事的,姐姐在這裏......”
我環顧四周,絕望地發現這裏連一個通訊端口都沒有。
霍廷這是要徹底切斷我們和外界的聯繫。
不知過了多久。
地下室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光打了進來。
瑩瑩帶着幾個護衛隊的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着一個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
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飄滿了整個房間。
“姐姐,餓了吧?”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廷哥特意讓人給我燉的靈芝雞湯。”
“我喝不完,覺得倒了挺可惜的。”
她把保溫杯稍微傾斜。
金黃色的雞湯順着杯口,一滴一滴地落在嫚婷蒼白的臉上。
“哎呀,手滑了。”
瑩瑩毫無誠意地道了個歉。
我猛地跳起來,像瘋子一樣撲向她。
“我S了你!”
但護衛隊的人早有準備。
他們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將我死死按在牆上。
瑩瑩咯咯嬌笑起來。
她走到嫚婷身邊,用那雙鑲着碎鑽的高跟鞋,狠狠踩在嫚婷的手背上。
“唔......”
嫚婷在極度的痛苦中抽搐了一下。
“放開她!你衝我來!”
我目眥欲裂,拼命掙扎,指甲在牆壁上抓出道道血痕。
“衝你來?你配嗎?”
瑩瑩腳下用力,還惡毒地碾了碾。
“沈嫚茵,你以爲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嗎?”
“你以爲聯姻了,就能穩坐北境主母的位置?”
“我告訴你,廷哥和神官哥哥,從頭到尾都只把我當成唯一的寶貝。”
“你們姐妹倆,不過是用來穩固勢力的工具罷了。”
她湊近我的臉,壓低聲音。
“知道爲甚麼廷哥要把那支保胎藥倒掉嗎?”
“因爲我告訴他,如果嫚婷生下神域的繼承人,你們沈家的勢力就會變大。”
“到時候,他這個北境霸主,可能就壓不住你了。”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犧牲那個野種。”
我渾身發抖。
原來如此。
原來不僅僅是因爲偏愛,更是因爲權力的算計。
霍廷竟然連這種惡毒的挑撥都信。
“你們會遭天譴的......”
我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
瑩瑩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天譴?在北境,廷哥就是天。”
4
鐵門再次被推開。
霍廷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瑩瑩站在那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瑩瑩,你怎麼跑到這種髒地方來了?”
“這裏的空氣有毒,對你的肺不好。”
他快步走過去,一把將瑩瑩拉開。
瑩瑩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廷哥,我只是來看看姐姐......”
“剛纔姐姐還兇我,說要S了我呢。”
霍廷猛地轉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厭惡。
“沈嫚茵,你真是死性不改。”
“既然你這麼有精力罵人。”
“那就說明你還有力氣。”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醫療兵。
“瑩瑩剛纔受了驚,需要高階異能者的血液來淨化身體。”
“抽她的血。”
“抽到瑩瑩覺得舒服爲止。”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拿着粗大針管逼近的醫療兵。
“霍廷,你瘋了!我妹妹快死了,你還要抽我的血?”
霍廷冷冷地看着我。
“你妹妹死不死,跟我有甚麼關係?”
“弄髒了瑩瑩的鞋,這就是你該付出的代價。”
粗大的針頭毫不留情地扎進我的靜脈。
冰冷的儀器開始運轉。
我能感覺到生命力隨着血液被一點點抽離。
但我沒有掙扎,也沒有慘叫。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霍廷和瑩瑩。
把他們此刻醜惡的嘴臉,深深地刻在腦子裏。
“廷哥,姐姐流了好多血,不會有事吧?”
瑩瑩靠在霍廷懷裏,假惺惺地捂着眼睛,手指縫卻張得大大的。
“不用管她,高階異能者死不了。”
霍廷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只顧着安撫懷裏的綠茶。
“只要能讓你好受點,抽乾她又怎樣。”
抽血儀器的滴答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裏格外清晰。
500毫升。
800毫升。
1200毫升。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大腦因爲缺血傳來陣陣眩暈。
但我依然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求饒。
因爲我知道,求饒只會讓他們更加興奮。
就在這時,一直躺在地上沒有動靜的嫚婷,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嘆息。
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卻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嫚婷......”
我拼盡全力轉過頭。
嫚婷的眼睛半睜着,瞳孔已經徹底失去了焦距。
她身下的黑血已經停止了流淌。
因爲,她體內的血,已經流乾了。
靈胎反噬的黑斑爬滿了她蒼白的臉頰,像是一朵朵詭異的死亡之花。
“滴——”
旁邊廢棄的生命體徵監測儀,發出一聲長長的平音。
心跳停止。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聽不到抽血儀器的運轉聲。
聽不到瑩瑩做作的嬌笑。
聽不到霍廷冷漠的指令。
我的眼裏,只有嫚婷那張毫無生氣的臉。
她才二十歲啊。
她明明那麼期待這個孩子,甚至連小衣服都偷偷織好了。
可現在,她就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扔在發黴的地下室裏。
被她的丈夫拋棄。
被她的姐夫踐踏。
“停下吧。”
霍廷終於大發慈悲地揮了揮手。
“抽了這麼多,夠瑩瑩淨化幾天了。”
醫療兵粗魯地拔出針頭。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霍廷走到我面前,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裝甚麼死?”
“你妹妹已經斷氣了,你最好趕緊把她的屍體處理掉。”
“別讓她在這個基地裏發臭,影響了瑩瑩的心情。”
他滿臉嫌惡地擦了擦手。
彷彿剛纔碰到了甚麼極度噁心的東西。
“至於這野種,流了就流了吧。”
“反正蕭祈也不稀罕。”
“瑩瑩掉一根頭髮,你們全家陪葬都不夠。”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看着嫚婷身下蔓延的黑血。
看着霍廷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臉。
我突然笑了。
從低低的輕笑,變成難以抑制的狂笑。
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裏迴盪,顯得格外滲人。
霍廷皺起眉頭。
“你瘋了?”
我沒有理他。
我緩緩站起身。
雖然因爲失血過多,我的身體搖搖欲墜。
但我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我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跡。
然後,我點開了手環上那個被霍廷凍結的界面。
他以爲他凍結了我的賬戶?
他根本不知道,我真正的權限,是直接綁定在聯盟主腦上的最高權限。
“系統,解除僞裝模式。”
“開啓全頻道、全基地、全球同步直播。”
“強制鎖定所有終端屏幕。”
手環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紅光。
下一秒,地下室的牆壁上、醫院的大屏幕上、甚至霍廷和瑩瑩的手環上。
全部強制彈出了我的直播畫面。
直播間右上角的人數,在短短几秒鐘內,飆升到了幾千萬。
霍廷的臉色終於變了。
“沈嫚茵!你在幹甚麼!”
“馬上給我關掉!”
他伸手想去搶我的手環。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上了滿級大佬隱藏的全部精神力。
“啪!”
一聲巨響。
北境霸主霍廷,竟然被我這一巴掌扇得倒退了三步,嘴角瞬間溢出血絲。
他不敢置信地捂着臉,整個人都懵了。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直視着直播鏡頭。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微笑。
“北境霸主,你猜這保胎藥裏我加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