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柔柔只是借用你的專利申請個獎,你鬧甚麼?”
國家級項目評審會上,賀辭直接撕毀了我的核心數據。
他將孟柔護在身後,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一個外包人員,也配署名國家級項目?”
他明明知道,沒有這筆專利費,我就會被家裏逼着嫁給老賴聯姻抵債。
“賀辭,那是我的心血,沒它我會身敗名裂的。”
我紅着眼眶,試圖拼湊地上的碎紙。
賀辭卻一腳踢開,冷漠得像個陌生人。
“收起你那副窮酸樣,趕緊滾出我的實驗室。”
孟柔靠在他肩上,朝我比了個挑釁的手勢。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頭也不回地離開。
直接走進了隔壁那間被全院孤立的女院士辦公室。
“唐院士,您那個停滯五年的絕密項目。”
“我能解開核心算法,條件是讓賀辭身敗名裂。”
1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唐院士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眼神銳利如刀。
“就憑你一個被賀辭趕出實驗室的外包人員,也敢大言不慚地碰我的國家級絕密項目?”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久居高位的壓迫感。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您卡在了光刻機極紫外光源的功率調節參數上。”
我毫不避諱地迎上她的目光,隨手拿起桌上的白板筆。
轉身在旁邊的白板上,迅速寫下三行復雜的公式。
“這是賀辭那個項目的核心底層邏輯,也是他今天爲甚麼敢撕毀我數據的原因。”
“因爲他根本看不懂後半部分的推演,他怕我在評審會上讓他下不來臺。”
唐院士的目光落在白板上,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白板前,手指微微發顫地撫摸着那些字符。
“這......這是你推導出來的?”
“孟柔給出的數據模型,根本就是殘缺的!”
“孟柔懂甚麼科研?她只懂怎麼討好男人。”
我冷笑一聲,將白板筆扔回桌上。
“唐院士,我的能力您現在看到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我要賀辭和孟柔,徹底在學術界消失。”
“成交嗎?”
唐院士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林晚,我瞭解過你的背景。你父親欠了八千萬的債,你現在急需這筆專利費救命。”
“如果你騙我,我保證你不僅會嫁給那個六十歲的老賴,還會把牢底坐穿。”
“如果我輸了,我這條命賠給您。”
我平靜地看着她。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父親”兩個字。
我按下了接聽鍵。
“死丫頭!你到底把賀教授怎麼了?”
父親氣急敗壞的咆哮聲從聽筒裏傳出,震得我耳膜生疼。
“人家賀教授剛纔打電話來說,不僅要撤回給你的三十萬獎金,還要起訴你敲詐勒索!”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們全家!李老闆的彩禮都已經打過來了,你今天必須給我滾回來領證!”
“爸,那是我熬了三個月的心血,賀辭搶了我的專利!”
我咬緊牙關,試圖解釋。
“我管你甚麼專利不專利!你一個女孩子搞甚麼科研!”
“人家孟柔是院長的千金,賀教授護着她怎麼了?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跟人家爭?”
“我告訴你林晚,今晚八點,李老闆的車就停在樓下,你不回來,我就去學校拉橫幅,讓你身敗名裂!”
電話被無情掛斷。
我死死捏着手機,指節泛白。
這就是我的家人,在他們眼裏,我只是一個可以用來抵債的物件。
“看來你的處境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唐院士遞給我一杯溫水。
“需要我幫你解決債務嗎?”
“不用,這是我自己的私事。”
我接過水杯,仰頭一飲而盡。
“唐院士,給我一臺最高權限的電腦,三天時間,我給您第一階段的算法模型。”
“好,這三天你就在我辦公室隔壁的絕密機房裏待着。”
唐院士遞給我一張黑色的門禁卡。
“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是我新招的私人助理。”
我接過門禁卡,剛要轉身。
手機再次亮起,是賀辭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點開播放,孟柔嬌滴滴的聲音傳了出來。
“林晚,辭哥說了,只要你乖乖在放棄專利的聲明上簽字,他可以大發慈悲,借你十萬塊錢去還高利貸哦。”
接着是賀辭冷漠的聲音。
“別給臉不要臉,今晚八點前不簽字,你就等着去伺候那個老頭子吧。”
我冷冷地鎖上屏幕。
“唐院士,機房在哪裏?”
“跟我來。”
唐院士推開了一扇隱藏在書櫃後的暗門。
“林晚,別讓我失望。”
“您放心,三天後,我會讓賀辭跪着求我回去。”
2
“你確定那個外包女真的走了?”
孟柔的聲音在走廊裏迴盪,帶着掩飾不住的得意。
我剛從絕密機房出來準備去洗手間,就聽到她在賀辭的辦公室門口炫耀。
“保安親眼看着她抱着紙箱子滾出校門的。”
賀辭的聲音裏透着一絲不屑。
“一個連學費都交不起的窮酸女,也妄想跟我平起平坐?柔柔,這次的國家級獎項,署名只有你和我。”
“辭哥你真好!等獎金髮下來,我給你買那塊你看了好久的理查德米勒!”
孟柔咯咯地笑着。
“不過,她要是真的被逼得跳樓了怎麼辦呀?畢竟她爸欠了那麼多錢。”
“那是她活該。”
賀辭冷哼一聲。
“誰讓她不識抬舉,非要跟你搶功勞。我已經跟院裏打了招呼,全行業封S她,她這輩子都別想再碰科研。”
我站在拐角處,聽着這對狗男女的對話,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賀辭,我曾經瞎了眼,爲了幫你完成博士論文,熬了無數個通宵。
你現在踩着我的心血,去討好院長的女兒。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洗手間。
剛洗完手,孟柔就扭着腰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捂住了嘴。
“哎呀,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林晚嗎?”
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洗得發白的襯衫,眼神裏滿是鄙夷。
“怎麼,被辭哥趕出來,跑到這裏來掃廁所了?”
“讓開。”
我懶得理她,擦乾手準備離開。
“脾氣還挺大?”
孟柔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將我抵在洗手檯上。
“林晚,你還不知道吧?辭哥已經把你的核心數據提交給專家組了。”
“下週的初審,我就是那個攻克了世界級難題的天才少女。而你,只是一個因爲嫉妒我而造假的學術騙子。”
“就憑你那個連微積分都算不明白的腦子,也配叫天才少女?”
我甩開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孟柔,拿着別人的東西,晚上睡覺不怕做噩夢嗎?”
“你!”
孟柔氣急敗壞地揚起手,就要往我臉上扇。
我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她穿着高跟鞋,腳下一個踉蹌,狼狽地摔倒在地。
“林晚!你敢打我!”
孟柔尖叫起來,眼淚說來就來。
就在這時,賀辭衝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孟柔,臉色大變,趕緊將她扶了起來。
“柔柔,你沒事吧?”
“辭哥,她推我!我的腳好痛啊!”
孟柔順勢靠在賀辭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賀辭轉過頭,怒視着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林晚,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柔柔明天就要去參加初審了,傷了她你賠得起嗎!”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巴掌。
“賀辭,你護着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份數據裏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有我,你們連初審都過不去。”
賀辭愣了一下,隨即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漏洞?林晚,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我已經找了三位業內頂尖的教授看過了,數據完美無缺。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
“是嗎?那我們就走着瞧。”
我理了理衣領,徑直往外走。
“站住!”
賀辭厲聲喝道。
“你今天不給柔柔道歉,就別想走出這棟大樓!”
“賀教授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冷冽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唐院士踩着平底鞋,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的私人助理。”
賀辭看到唐院士,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唐......唐院士,您怎麼來了?林晚她打傷了柔柔......”
“我只看到你們兩個在這裏大呼小叫,影響我的助理工作。”
唐院士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賀辭,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我直接上報紀檢委,查查你們實驗室的經費去向。”
賀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孟柔也不敢哭了,縮在賀辭身後。
“林晚,跟我走。”
唐院士轉身離開。
我跟在唐院士身後,回頭看了賀辭一眼。
“賀辭,別忘了我今天說的話。”
3
“唐院士,謝謝您剛纔替我解圍。”
回到絕密機房,我由衷地道謝。
“我不是替你解圍,我是替我的項目爭取時間。”
唐院士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電腦屏幕。
“進度怎麼樣了?”
“第一階段的算法我已經破譯了百分之八十。”
我調出滿屏的代碼。
“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需要借用超算中心的服務器跑一晚上。”
唐院士微微皺眉。
“超算中心的權限在賀辭手裏,他是院裏的紅人,我現在的處境,很難直接越過他去申請。”
“不需要申請。”
我敲擊了幾下鍵盤,屏幕上跳出一個黑色的後門程序。
“我以前幫他維護過服務器,留了最高權限的後門。今晚我就能把數據跑出來。”
唐院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林晚,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狠。不過,我喜歡。”
就在這時,機房的座機響了。
唐院士接起電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好,我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看向我。
“你父親剛纔帶着一羣要債的,堵在了院長辦公室門口。”
“他到處嚷嚷,說你偷了賀辭的機密去賣錢,還不肯給家裏還債。”
“院長現在要求我立刻把你交出去,否則就要停掉我所有的科研經費。”
我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我爸爲了逼我嫁給那個老賴,竟然聯合賀辭來毀我!
“唐院士,對不起,我連累您了。”
我咬着嘴脣,眼眶發酸。
“哭甚麼?把眼淚憋回去。”
唐院士猛地一拍桌子。
“我唐婉這輩子,最見不得女人掉眼淚!”
“你以爲他們這麼做是爲了甚麼?賀辭是怕你真的把算法解出來,他心虛了!”
“可是我爸他......”
“你爸的事情,我來處理。”
唐院士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
“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給我把這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跑完!就算天塌下來,你也給我坐在電腦前敲代碼!”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
唐院士轉身走出了機房,將門反鎖。
我坐在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飛速舞動。
每一行代碼,都傾注着我的憤怒和不甘。
賀辭,你以爲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逼我就範嗎?
你做夢!
凌晨三點。
超算中心的服務器瘋狂運轉,機房裏只有風扇的轟鳴聲。
屏幕上的進度條終於跳到了100%。
“成功了!”
我激動地站了起來,將數據拷貝到加密U盤裏。
就在這時,機房的門被人從外面強行破開。
賀辭帶着幾個保安衝了進來。
“林晚,你果然在這裏偷取機密!”
賀辭指着我,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把她給我抓起來!電腦裏的數據全部銷燬!”
幾個保安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我看誰敢動!”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消防斧,死死地護住身後的主機。
“賀辭,你私闖絕密機房,這是犯罪!”
“絕密機房?唐婉那個老女人的項目早就被院裏叫停了!”
賀辭冷笑着走上前。
“林晚,你爸已經簽了字,把你抵押給李老闆了。李老闆的人就在樓下,你今天插翅難飛!”
“你無恥!”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無恥?我這是在幫你認清現實。”
賀辭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簽了這份自願放棄專利的聲明,我還可以讓李老闆對你溫柔點。否則,你爸明天就會因爲詐騙罪進監獄。”
我看着地上的那份聲明,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僅要搶我的心血,還要徹底斷了我的後路。
“怎麼?還不死心?”
賀辭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你以爲唐婉能保得住你?她現在自身難保,院長已經決定撤銷她的院士頭銜了。”
“你做夢,我死也不會籤!”
4
“不籤?那你就眼睜睜看着你爸去死吧!”
賀辭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狠狠地按在桌子上。
“林晚,別敬酒不喫喫罰酒。你一個沒人要的破鞋,有甚麼資格跟我鬥?”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被迫仰起頭看着他那張扭曲的臉。
曾經那個在圖書館裏陪我熬夜、溫文爾雅的學長,如今卻變成了一個面目可憎的惡魔。
“賀辭,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我咬破了嘴脣,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報應?在這個圈子裏,有權有勢就是真理!”
賀辭狂妄地大笑起來。
“來人,按住她的手,讓她畫押!”
兩個保安走上前來,強行掰開我的手指,往印泥上按去。
“住手!”
一聲厲喝在門口響起。